□汪建波
導夢者
□汪建波

樊儉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有個特異功能,能夠引導別人的夢境。
本是凡人的樊儉,一直在建筑工地上干活。眼看春節臨近,拖欠了一年的工資,硬是發不下來。樊儉和眾工友把工頭的住所圍了個水泄不通。工頭也有難處,苦著臉說開發商拖著工資沒有支付,說到動情處,聲淚俱下。
冤有頭,債有主。工友們便想著給開發商點顏色看看,但各種方法都用遍了,也沒尋到開發商的蹤影。工棚里燈光昏暗,樊儉躺在汗漬漬的床上,思念著遠方期盼自己歸來的妻兒,輾轉難眠。思緒亂飛中他突然想到,以前看過的一部關于盜夢的電影,要是能把開發商的夢境給盜換了就好了,就算達不到盜換自如的境界,哪怕能引導他的夢境也行,讓他體會到工人們的酸楚,或許他會良心發現,早些把大家的血汗錢給支付了。
半睡半醒間,樊儉真的進入了開發商的夢境。開發商正做著美夢:與一個重要的官員結成拜把兄弟,拿下一個重量級項目……樊儉立即引導開發商的夢:官員落馬,項目失敗,他一夜之間成了窮光蛋,為養家糊口,只好到工地做工,到了年關,開發商拖欠工資,無助的他和一幫工友四處討要……
一覺醒來,已是次日晌午。樊儉剛睜開眼,就聽到工棚外一陣歡呼,出門一看,是開發商提著一皮箱現金,挨個發放工人們的工資。
樊儉暗自思忖,難道自己真會導夢?他把這件奇怪的事情告訴了最要好的兄弟金強,金強摸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呀,怎么胡言亂語?”
春節回到家,樊儉的妹妹上門訴苦,說男人做生意賺了點錢,在外面包養了小三,對她娘倆不管不顧。樊儉說,會想辦法讓妹夫回心轉意。
夜里,樊儉想借助這事再次檢驗導夢功能。半睡半醒間,樊儉順利進入妹夫的夢境:妹夫和小情人相伴到新馬泰游玩,卿卿我我,纏纏綿綿,如膠似漆……樊儉開始引導妹夫的癡夢:小情人是個有夫之婦,他們的奸情敗露,女人的丈夫拎著一把透著寒光的鋼刀,一路追殺……
早上醒來時,妹夫已到家里,可憐巴巴地向妹妹懺悔,希望她不計前嫌,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看著小兩口重歸于好,樊儉對自己的導夢本領深信不疑了。
節后回到建筑工地,樊儉依然過著平凡的打工生活。只是工友們有困難時,他會運用導夢功能出手相助。金強的兒子沉迷于網絡游戲,荒廢學業,他引導孩子的夢境,讓其看到二十年后的落魄景象,令孩子自戒網癮,發奮學習。牛五的父親患了妄想癥,他進入老人的夢境,引導其回歸現實生活,令其生活回到正軌。
因為擁有導夢功能,樊儉成了工友們心中的奇人。某日,一派頭十足的男子找到樊儉,遞給他一張十萬元的支票,要他幫忙辦一件事,事成之后再付十萬酬金。
樊儉動心了。按那人的要求,他進入了一個女子的夢境:女子正在夢里籌劃著競標方案,樊儉引導著女子的夢境,探知了其全部秘密。
女子是男子的商業對手,樊儉提供的信息十分準確,男子如約支付了酬金。有了這次的成功,樊儉不再滿足于做建筑工地上的凡人了,他用輕松賺來的二十萬,在鬧市區的高檔寫字樓租下一套房子,成立了導夢工作室。
導夢工作室開張三個月,上門要求導夢者絡繹不絕,但樊儉一次也沒能成功。
樊儉不得不面對自己導夢功能消失的現實。導夢工作室宣告失敗,他又重回工地,繼續平凡的打工生活。
(原載《微型小說月報》2016年第4期 河北李潔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