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酒一塊喝

◎孫凡利

假酒一塊喝

◎孫凡利

肖衛今年二十六了，好不容易談了個女朋友，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這不，中秋節了，肖衛計劃著要去給準岳父送禮，并且，一定要讓準岳父眼前一亮，買什么東西，肖衛都計劃好了。

可等肖衛去超市看完價格后，有些傻眼了，煙和酒，再加上一些時令禮品，小一萬呢！肖衛是一般工薪階層，上班兩年，一共也就攢了萬把塊錢，有些舍不得了。

這時，肖衛突然從小城的貼吧得到消息，有個“富二代”，想趁中秋節低價處理家里的禮品。肖衛看了“富二代”拍的圖片，正好有自己想買的煙和酒，價格只是超市的三分之一。

肖衛趕緊和“富二代”聯系，提出馬上就可進行交易。“富二代”也樂意，說趁家里不知道，第一時間換成鈔票。兩個人不謀而合，當即拍板在小城的廣場見面。

肖衛不放心，就喊了曾做過煙酒生意的朋友一同前往。

沒一會兒，肖衛就在廣場看到了“富二代”的車。

“富二代”看肖衛帶著幫手來的，開起玩笑：“這點貨，還值得帶保鏢？”

肖衛不置可否，讓“富二代”趕緊把貨拿出來。

“富二代”帶肖衛來到了車后面，拿鑰匙打開后備箱。天哪，滿滿當當全是煙酒。肖衛拿起相中的一條煙，轉手遞給朋友：“你看看。”

朋友反復看了幾遍包裝，朝肖衛點點頭。

接下來又驗了酒，也沒有什么問題。

“富二代”有些不屑：“我家里資產上千萬，值當嗎？”

肖衛也挺滿意，就按照約定付了錢。

“富二代”連數都沒數，就揣進腰包開車走了。

肖衛撿了便宜，簡單招呼了下朋友，就回家了。

沒幾天，肖衛就帶著煙和酒去了準岳父家。

準岳父一看肖衛這孩子挺大氣，再加上有眼力、會說話，就對女兒表達了對肖衛的滿意。

送完禮回家，肖衛就盤算著何時訂婚，何時結婚。

哈哈，孩子出生應該也不遠了吧！

可肖衛還沒高興兩天，女朋友那邊就傳來消息，說前兩天送的煙和酒都是假的。準岳父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肖衛蒙了，朋友都看過的，怎么是假的呢？

肖衛還沒弄明白，女朋友就把煙和酒送了回來，堆到肖衛面前，問肖衛什么意思。

準岳父那邊非常生氣，讓肖衛給個解釋。為什么打腫臉充胖子？沒錢買低檔貨也可以，為啥買假貨糊弄人？

肖衛是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了，只好朝女朋友發誓：“天地良心，自己絕沒有坑準岳父的心思。”

好說歹說，女朋友才沒有和他分手。

肖衛可沉不住氣了，等女朋友一走，立馬把幫自己驗貨的朋友喊來。

朋友來到以后，一眼就認出煙和酒是假的。

這可讓肖衛想不通了，準岳父這是玩什么？咋跟我偷梁換柱呢？！

朋友笑肖衛傻，說：“人家這是試探你，看看你咋處理。”肖衛想了想，告訴朋友：“準岳父是個小領導，這倒也符合他的辦事風格。”

于是，肖衛橫下一條心，一定要用行動證明，自己是好樣的。

怎樣證明？你不是嫌我送的煙和酒是假的嗎？下次我和你一塊喝一塊抽，讓你沒辦法顛倒黑白。

經過肖衛的努力，他和女朋友的關系又慢慢親密了。

時間過得飛快，眼看春節又到了，送禮再一次被提上了議事日程。女朋友提醒肖衛，這次千萬別耍花招，弄不好會被永遠“開除”。

肖衛心里發誓，這次要來個大手筆，并且當場讓準岳父心服口服。

初步計劃剛擬訂好，“富二代”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最近手里的奢侈品挺多，想以白菜價提供給老客戶。

肖衛電話里要挾“富二代”，說上次購買后，發現與“行情”不符，要求“富二代”必須再降價。“富二代”沒猶豫，說讓肖衛看著給。

肖衛一聽，立馬帶著朋友去了廣場。

因為有價格優勢，肖衛又把禮品的檔次提高了。在朋友的幫助驗貨下，很快就備足了禮品。

把禮品帶回家，肖衛專門找了個房間存放，并且一把鐵將軍把門，鑰匙就掛在自己身上，誰也別想動一根毫毛。

沒過幾天，肖衛就和女朋友一起去送節日禮。

準岳父一看，肖衛這次是下血本了，臉上頓時有了笑意。肖衛一開始就表明觀點，要求吃飯時就把酒打開嘗嘗。準岳父一聽，也不好推辭，就想著自己也準備一瓶酒，到吃飯時共飲。于是，準岳父瞅個空就下了樓。

待準岳父上了樓，手里抓著一瓶酒，肖衛再看品牌，幾乎是當地最低檔的。看樣子準岳父有意要推出自己，就高興地幫著擺桌子拉凳子。

開席后，肖衛把好酒打開，兩個人的杯子都斟滿。還沒放下酒瓶，肖衛就感覺氣味不對，很烈，很沖，難道好酒都是這個味？于是，肖衛端起酒杯，主動向準岳父表示敬意，然后一仰脖，喝了個干凈。

酒一入喉，肖衛差點沒噴出來，怎么這酒還嗆喉嚨？再看準岳父，表情卻很平靜。肖衛覺得可能是自己不會喝，就再次斟滿，又端起酒杯敬酒。喝下去之后，還是那個味，就忍不住問準岳父：“您老覺著這酒怎么樣？”

準岳父咂摸了下嘴，點著頭說：“不錯。真的。”

嗬，沒想到正對準岳父的味。好，既然您老愛喝，我就給您倒。等肖衛抓起酒瓶，準岳父卻攔下了，從旁邊拿出剛才的那瓶低檔劣質酒說：“咱爺倆嘗嘗這個。”

肖衛也不好推辭，就陪著準岳父喝起了低檔酒。一頓飯下來，兩個人把低檔酒喝了個精光。肖衛心里琢磨，準岳父真摳，好酒留著自己喝。

到了下午，肖衛就告辭回家了。這邊肖衛剛下樓，準岳父就拿起那瓶好酒，啪一下摔了個粉碎。

肖衛的女友看不下去了：“爸，肖衛剛走，您這是……”

準岳父嘆了口氣，讓女兒跟他下樓。兩個人下樓后，直接去了儲藏間。打開門以后，準岳父指著里邊說：“看！”

女兒大吃一驚：“被盜了！”女兒掏出手機要報警，準岳父一把將手機打在地上：“你傻啊，全都是收的禮，這不是自我揭發嗎？”

準岳父告訴女兒：“肖衛帶來的那瓶好酒，就有可能是下屬送的，沒想到全是假的。”

原來，肖衛的準岳父平時就有收禮的習慣，但煙酒太多根本用不過來，就放到儲藏間。中秋節后，發現禮品有被盜的嫌疑。沒想到這次，居然被偷個精光。肖衛的那瓶好酒，市面上很少見，八成是下屬送給自己的。

最后，事情水落石出，肖衛的那個朋友，也不是行家，每次都象征性地說是真的。

那個“富二代”，就是個專偷領導儲藏間的賊。

同時，“富二代”被逮捕，準岳父受牽連，也被請進了局子。最為難的還是肖衛和女朋友，不知道他們的愛情，能不能有個好結局。

（原載《民間文學》2016年第3期 河南李恒克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