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曉東[黑龍江中醫藥大學人文與管理學院, 哈爾濱 150040]
⊙張 影[哈爾濱師范大學文學院, 哈爾濱 150025]
清代布衣文士蔣德詩文輯
⊙鄔曉東[黑龍江中醫藥大學人文與管理學院, 哈爾濱 150040]
⊙張 影[哈爾濱師范大學文學院, 哈爾濱 150025]
蔣德,字敬持,號秋涇先生,浙江秀水人,清代乾隆間“秀水詩派”的重要詩人。其中舉而屢赴京試落第,終為布衣,卻名震文壇。一生行藏罕見于世,雖著《秋涇詩文集》,惜見全貌,僅若干篇傳世。今輯錄于文,補憾。
清代布衣文士 蔣德 詩文 輯

關于其詩文的具體情形,戴震為之撰序云:“吾亡友秀水蔣君,故無詩集也……今蔣君前后所寫詩,雖更舉其盛年者增多,茲刻十之四,猶未得目為蔣君詩集在是也。”蔣德的詩文作品以合輯形式刊刻,但是迄今為止,尚未見其全貌,只有若干詩文散落于他人詩話、詩文集,輯錄于此。
第一,《秋苔》《廢池》二詩,見于《梧門詩話》“:蔣秋涇(德)工五言,于汪云壑修撰處見其《秋苔》。”其詩云:
履跡最稀處,碧苔秋更深。凈延疏雨后,寒帶古墻陰。落葉未須掃,空階一任侵。文通才縱好,難賦寂寥心。
《廢池》詩云:
盡橋經兩斷,芳岸帶沙歌。照影猶明月,無人自碧漪。芙蓉曾共采,楊柳只虛垂。陵谷原無定,荒涼亦可悲。
法式善論兩詩“皆為完作”,又云:“‘人閑微雨后,花澹暮云前’十字,尤足耐人尋味?!?/p>
第二,《月下泛舟紅橋》見于《雪橋詩話續集》,云:
日夕川氣白,林月耀新鏡。乘興打雙槳,卻與野風趁。水花出岸側,煙霞洗更凈。忽見白鳥下,注目棲不定。
詩后,有楊鐘義評其“與厲太鶚、陳授衣相角立清風,雅裁如其人”。


《贈金謝山太史》云:

《懷謝山》云:
苦念維摩疾,今年得減無?傳言憑過客,問詢隔長途。藥力久應見,春風好自扶。尚期來早晚,蕙草未全蕪。
《奉答趙誠夫題拙集之作》云:
未應窮作不平鳴,一半詩集記客程。人似沙禽長野宿,心同病葉易秋聲。黃塵京洛三年刺,冷雨江湖二尺檠。老去雕蟲渾自悔,著書安得繼虞卿。
《懷鄭八炳野》云:

第四,《游山》《留別哲士》見于《隨園詩話》?!队紊健酚蓄}無文,《留別哲士》則云:
竟掛秋帆決計行,關心天末倚閭情。便歸只好留三月,浪跡無端已半生。人世乘除蒼狗幻,名山期許白頭成。殷勤相屬還相慰,愁聽西風雁一聲。
蔣德亦有三篇序傳世。為張世進《著老書堂集》序,云:

今年秋,君始出其全集見示,而自述其生平。曰:“余自兒童時已嘗學為詩,然方習科舉之學未暇也。稍長試于有司,擯斥不得志。閑居無聊,益好以詩自娛,而中間不幸瀕于憂患潦倒江淮湖湘之間,又不暇致力于詩。后為潁州阜陽縣校官,謂閑曹無事可以專所好矣。而是時,潁屬仍歲饑饉,檄遣之勞與丞尉等,故茲集所存大都皆五十歲后之所作也。獨念余自七八歲時即知好為詩,而天之所以困余,使不得肆力于詩者如此。今幸得從容與諸君唱和,而余亦已老矣。子蓋以此為我序之?!庇嘣唬骸拔∮惺窃铡!?/p>

長洲樓于湘既歿之三月,其老友陳授衣,以其遺詩囑予序之,且泣而言曰:“于湘易簣時,以寡妻弱女見托。予既聘其女為子婦以慰之矣,又出所作詩數卷囑予曰:‘此一生精力所萃也,先生幸擇其可存者存之。’”
夫遺文之存,后死之任也,豈獨授衣?予與于湘交將十年,憂其病哀其死而莫之救也。其忍不思所以傳其詩,予因此而獨有感于朋友之故也。人方意氣盛時,詞場酒社之間,倡予和汝之雅相樂也,已而相背。至于一死一生,轉而不復記憶,何可勝道?此劉孝標所以發憤嘆息,著《論絕交》也。況于湘家壁立,無子,而授衣既聘其女為子婦,復兢兢于其遺詩,可不謂古人所難者乎!

乾隆乙亥十一月望日,秀水同學弟蔣德拜首。
為馬曰璐撰《南齋集》序,云:
馬君佩兮,與其兄秋玉,皆以詩名東南。家有別業,極林泉之勝。
二十年來,文酒之會無虛日,或賓客不時至,對床風雨,聯吟不輟,人以是知君兄弟之篤好為詩也。已而,秋玉歿,君絕筆不為詩,至今終年鍵戶,若初不能詩者。人以為君之為詩,特以其兄故,而或非其真好也,余獨以為不然。

嗚呼!詩緣情而作者也。吾于君今日之不為詩,而益知君之深于詩也。此詩之本也,至君時瀏然以清,窈然以深。世之工詩者,皆能識之,余弗敢論也。
乾隆庚辰八月,秀水同學弟蔣德拜書。
蔣德在文壇上名甚顯,而生平行藏未被后人提及,與其詩文世所難覓有著直接關系。此外,蔣德“所與周旋多達官名人,莫不降禮虛襟,一見推服”。但是,因蔣德“其性不茍徇于人”,“平生不好榮進,舉止脫易,對人常行坐自適,不奈束帶危坐”,因而長期不為世人所熟知。然而,作為嘉興籍詩人群體中的一個科舉失意者,不能因此泯滅其詩文創作才干。通過其遺世的若干詩文,一位秀水詩人的大略形象躍然紙上,蔣德不愧為“秀水詩派”中風格獨樹一幟的優秀代表。
[1](清)許瑤光:《(光緒)嘉興府志》,清光緒五年刊本。

[3](清)邵齊燾:《玉芝堂文集》,清乾隆吳門穆大展局刻本。

[5](清)阮元撰,王明發點校:《廣陵詩事》,廣陵書社,2005年。

[7](清)陶元藻:《全浙詩話》,清嘉慶元年怡云閣刻本
作 者:鄔曉東,碩士,黑龍江中醫藥大學人文與管理學院講師,研究方向:古籍整理與研究;張影,博士,哈爾濱師范大學文學院講師,研究方向:古代文學。
編 輯:杜碧媛 E-mail:dubiyuan@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