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音
喂,你遇到了什么,我藍眼睛的兒子?
喂,你遇到了什么,我親愛的年輕人?
我遇到一個孩子和一匹死去的小馬……
作為一位成名在五十年以前的歌者,肯定已經不是所有美國人都熟悉他的音樂了。但是今天,如果你是一個生存于自媒體朋友圈的中國人,因為瑞典文學院驚世駭俗的一次宣示,我們一定是記住了這個名字:鮑勃·迪倫。院士們當然確信,他們從半世紀前搖滾歌手噩夢般的音樂看到了詩人蘭波的象征主義意象,他們認為美國的傳統民歌在“那猛烈的呼嘯的急驟的瘋狂的”逆流而上的憤怒聲音里被帶到了文學的正軌。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
楊柳岸,曉風殘月……
其實,我們早就知道,詩與歌走在生情死意的一起、詞和呤唱互證風流與才華,并不是始于上個世紀美利堅新大陸某一場搖滾演唱會。起碼在一千年前,“凡有井水飲處,即能歌柳詞。”奉旨填詞的柳三變先生是有憤怒的,但是,正是這位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酌的白衣卿相,與蘇東坡李清照們締造了世界文學的大宋王朝。我們相信,那也是藝術的音樂的歌唱的以及愛情的真正的大時代。今天,我們可以假裝自己看到了千年以前“樂游原上妓如云盡上風流柳七墳”的勝景。今天,也許我們可以打個賭:我們等到公元2016年12月10日,大家看不到鮑勃﹒迪倫出現在斯德哥爾摩盛裝的晚宴上。
時代,變了么?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
車、馬、郵件都慢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在剛剛逝去的古老時代,晨昏雨雪只按時間的歷法有序演進,四季的更迭還原成生活莊嚴的模樣。只是,歷史的車輪終將碾過滾滾紅塵,“那猛烈的呼嘯的急驟的瘋狂的那瓢潑般的暴雨將要來臨……”是不是還需要一點點時間的過濾,人類幾千年的夢想真的有機會實現優雅的著陸,每個人的聲音將不會被隨意擺放成其他任何的形狀,不論是逆流而上還是隨心放逐,都是一種獨特的風景:我們的歌唱在充分燃燒之后,依然聳立成光榮的灰燼。
聲音面前,人人平等。

《大眾電視·藍天下》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