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CE的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研究

宋 敏 雷 耀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工商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3)

基于CE的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研究

宋 敏 雷 耀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工商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3)

發展與保護的權衡是土地資源配置中難以回避的棘手問題。農地城市流轉在為城鎮化的快速推進提供土地要素的同時，卻也在社會、生態方面引起一系列外部性損失，已有研究認為該損失的大小與農地城市流轉的用途和周圍環境有關，但并未進一步定量揭示其關聯程度。鑒于此，本文將農地城市流轉的去向歸納為住宅及商服用地、工礦倉儲及交通運輸用地、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三類，以武漢市和鄂州市作為研究區域，運用選擇實驗法(CE)以及多元Logit模型(MNL)識別了受訪者對于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治理方案的偏好，從而間接測度了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的經濟總量，以期為實施農地城市流轉的用途和規模管制提供依據。結果表明：①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產生的交通狀況惡化、噪音污染、公共設施不足等七種類別負外部效應在類型和強度上有所差異；②絕大多數居民對治理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性具有支付意愿，且在參與程度和參與強度(支付額)方面因農地城市流轉的不同流向而有所區別，并且居民的受教育程度和家庭收入水平對選擇效用的影響具有顯著性且呈正相關關系；③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的經濟總量不容忽視，三種流向的負外部效應從大到小依次為農地流轉為工礦倉儲及交通運輸用地、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住宅及商服用地。因此，作為農地城市流轉的管制主體，各級政府應當采用經濟性管制與社會性管制并舉的多樣化管制手段對農地城市流轉的用途和規模予以調控和管制。

農地城市流轉；流向；負外部性；選擇實驗法

發展與保護是資源優化配置難以回避的問題，也是我國農地城市流轉管制必須面對的挑戰。然而伴隨著我國城鎮化、工業化的快速發展和經濟的高速增長，農地尤其是耕地大量轉變為各種用途的城市建設用地，總體呈現規模大、效率低等特點。此外，農地城市流轉在生態、社會方面的負外部性影響正日益凸顯，對區域生態環境和社會穩定產生了不利影響。盡管我國自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以來采取了諸如制定土地管理法、基本農田保護條例、實施耕地總量動態平衡、土地用途管制、農地征收管制等一系列手段來緩解經濟發展與農地保護間的矛盾，但事實表明，依靠單一的數量或指標措施來管制農地城市流轉并未達到預期效果[1]。因此，本文擬從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性治理的視角探討農地城市流轉管制的可能途徑，這對于促使我國農地城市流轉進入理性、有序和良性循環軌道，確立合理的環境經濟利益關系和可持續發展經濟利益關系，以最終實現我國土地資源的可持續利用等目標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經濟行為主體基于效率原則的決策總是會忽視或故意逃避時間、空間和非市場價值所體現出來的社會成本，從而導致經濟決策與社會最優狀態的偏離[2]。可持續的發展觀要求決策者必須將資源環境問題作為經濟發展的內生變量進行考慮，自上世紀70年代以來，外部性理論開始與生態經濟學、環境經濟學接軌，外部性治理成為環境經濟學和環境政策學的最主要目標之一[3]。農地城市流轉外部性的客觀存在是導致其社會成本收益與私人成本收益不一致的根本原因，從而致使土地資源配置偏離了社會福利最優的社會公共政策目標。許多過去被忽略的重要問題，例如交通擁堵、噪音污染、治安狀況下降、生態環境惡化等問題，都可以從外部性理論中得到解釋[4-5]。目前國內外已有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兩方面：首先是關于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的內涵及分類方面的研究，如早在上世紀80年代Coughlin就指出，農地城市流轉存在自然外溢、法律與政治外溢、經濟外溢[6]。Peterson、Kallas等學者將原農地狀態下的外部生態效益的不可逆性消散視為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的重要組成部分，但他們通常將其稱為農地非市場價值損失[7-8]；而Cho、Atu等學者更關注農地城市流轉的另一類負外部性，如通勤時間價值損失、環境污染、周邊農戶放棄耕作、社會穩定下降等外部成本[9-10]。我國學者陳竹、李霜也對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性進行了分類，包括治安狀況變差、自然景觀破壞、社會治安下降等[11-12]；宋敏則把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性劃分為生態性和社會性負外部效應[13]。其次，在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測度方面，Fleischer、Romatad運用特征價格法(HP)和意愿調查法(CVM)等評估技術量化了農地在生態保育、提供景觀等方面的價值，這可被視為負外部性造成的環境損害量[14-15]。楊欣對微觀尺度下農地城市流轉在交通擁擠、噪聲、社會穩定性下降等方面的負外部性進行了量化研究[16]。然而，農地流轉為市地的用途是多樣化的，農地的不同流向分別會引發哪些負外部性問題以及如何對其進行更為精確的測度?這一問題并未得到很好的解答。李霜在此方面曾進行了一些探索研究[12]，結果表明，農地城市流轉引致社會的外部性損失，并且損失的大小與農地城市流轉的用途和周圍環境有關，但該研究并未進一步定量揭示其關聯性如何。

因此，本研究在對農地流轉為市地的不同流向進行歸并的基礎上，運用選擇實驗法，以武漢市和鄂州市的農地城市流轉高發區作為研究區域，對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進行量化分析。本文的研究結果力圖為農地城市流轉管制政策的制定和實施提供依據，促使農地城市流轉的決策者和管理者正視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的社會成本，并使其能夠根據農地流轉為城市建設用地的不同用途進行松弛有度的、更具針對性的管制。

1 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性分析

1.1 農地城市流轉的流向歸并

土地用途轉變是農地城市流轉的現實表征，因此本研究所關注的“不同流向”指的是土地資源由原農用地用途轉變為不同的城市建設用地用途的過程。根據《土地利用現狀分類》(GB/T 21010—2007)標準，一級地類中主要涉及到商服用地、工礦倉儲用地、住宅用地、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特殊用地、交通運輸用地六類建設用地用途。結合我國農地城市流轉的實際發生情況以及已有研究[12,17]，本文將農地城市流轉的流向歸并為以下三類：

(1)居住與商服用地。此流向包括了住宅用地、商服用地兩個用途，實際上住宅用地通常都會配套一定的商服用地滿足人們的生活需求，兩類用地通常在位置上相連、相近甚至同一。

(2)工礦倉儲及交通運輸用地。此流向包含工礦倉儲用地、交通運輸用地兩個用途，二者具有很強的關聯性，工礦倉儲用地一般遠離市區中心，尋求交通運輸條件優越的低平地帶以便設備安裝及貨品運輸。

(3)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此流向主要支持公益事業和提供公共服務，具有服務共享性和福利性的特點。

1.2 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效應

結合已有研究對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性的分析和預調查結果，本文將其歸納為交通擁堵、噪音污染、公共設施不足、治安狀況惡化、空氣質量下降、自然景觀破壞、人身安全受到威脅七個方面。不同流向的農地城市流轉帶來的負外部效應在類型和程度上有所差異(見表1)。

2 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測度方法選取及實驗方案設計

2.1 外部效應測度方法選取

外部效應的大小(本文稱為“經濟量”)難以通過市場價格直接衡量，而居民的福利變化能夠間接揭示生態或社會性外部效應對社會公眾的影響大小，因此研究者常用陳述性偏好法(Stated Preference)通過構建假想市場揭示居民偏好，從而實現對外部效應大小的間接測度，其中條件價值法(CVM)和選擇實驗法是兩種常用方法[18-20]。然而CVM在運用中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即僅適用于假象市場中單一環境變化狀態引起的福利變化，且只適用于環境整體發生一種變化的價值估計[21]。而現實中外部效應的大小通常是多重屬性的共同作用的結果，因此，近年來CE在公共物品及資源環境物品的非市場價值評估領域的適用性得到了越來越多的認可[22]。Lancaster的消費者選擇模型和隨機效用理論為CE提供了基礎，他認為消費者偏好于商品的屬性，而非商品自身；受訪者能夠結合自身偏好、商品屬性及其水平在眾多的選擇中集中做出選擇。運用CE問卷對受訪者進行調查，實質上就是讓受訪者在諸多通過虛擬場景設定的物品或服務的屬性水平組合中，選擇其認為可實現效用最大化的方案，最后通過構造選擇的隨機效用模型把受訪者的屬性選擇問題轉變為效用比較問題[23]。受訪者從選擇集中選擇某個物品或服務的屬性水平組合所獲得的效用函數可表示為：

表1 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的主要負外部性

Um=Vm+εm

式中：Um為消費者選擇選項m而得到的總效用；Vm為第m個選擇集的可觀測效用部分，可由屬性(xm)和受訪者的個人特征(s)決定；εm為作隨機項處理的不可觀測效用部分。對于給定的選擇集，受訪者選擇選項m(即m=1)而非選項n的概率為：

P(m=1)=P(Um>Un,?m≠n)=P[(Vm+εm)> (Vn+εn),?m≠n)

在具體研究中，受訪者的效用函數模型通常被簡化為線性函數形式：

Um=Vm+εm=C+β′xm+εm

式中：C為常數項，它可以解釋模型中未包含的因素對效用的平均影響；β為效用參數矩陣；xi為選擇集中包括價格水平在內的各屬性水平矩陣。

由于理論基礎的原因，該方法在設計調查問卷時會羅列出較多的選擇集，這可能會使受訪者在面對眾多選擇集時產生抵觸情緒，從而影響其偏好的真實表達。為此，可以在設計調查問卷時采取正交試驗等方法剔除重疊、無效的選項，以解決選擇集冗長的問題；此外，調查者也可以通過充分的前期準備以盡可能簡潔明了的介紹調研背景與目的，快速引導受訪者進入受訪狀態。本文選擇CE作為測度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的基本方法。

2.2 負外部性測度的選擇實驗方案設計

2.2.1 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調查情景設計

農地城市流轉是城市化在土地資源配置方面的表現，它意味著對原有地貌和自然環境的改變。雖然農地流轉為市地會增加基礎設施建設，產生更多非農就業機會，帶來更高的經濟效益，但同時農地流轉為城市土地后用于修建住宅、商業區、工廠或者是公共服務場所又可能產生生態或社會方面的負面影響，由于此類影響通常以外溢效應或者說外部性的方式存在，故而易被農地城市流轉決策者忽視。

2.2.2 問卷內容設計

根據農地流轉為城市用地后的用途，將問卷分為農地流轉為住宅及商服用地、工礦倉儲及交通運輸用地、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三個部分，受訪者根據實際情況選擇性作答。調查問卷主體包含四方面內容：

(1)調查背景及選項介紹。幫助受訪者盡快了解此次問卷調查的背景知識，引導受訪者快速進入作答狀態。

(2)選擇集。受訪者根據自身周圍農地城市流轉的不同流向在對應的選擇集中作答。

(3)受訪者個人及家庭收入情況調查。包含受訪者的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家庭年收入等選項。

(4)問卷有效性檢驗。檢驗受訪者是否真正理解了該調查問卷。若受訪者未能正確理解該問卷的內容，則標記為無效問卷。

2.2.3 屬性及狀態水平確定

本文參考已有研究對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的分類[17,24]，且在對農地城市流轉的實際發生情況特別是居民對其負外部效應的直觀感受進行預調研的基礎上，依據農地城市流轉的不同流向分別進行負外部效應屬性及狀態水平的設定。

以農地轉變為住宅及商服用地為例，其負外部性主要體現在交通擁堵、噪音過大、公共設施不足和治安狀況下降四個方面。負外部性的屬性及其設置水平見表2。其屬性水平主要依據屬性的當前(基準)狀況及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得到治理(改善)后所能達到的效果確定。住宅及商服用地一般都是人員高度聚集地，農地流轉為住宅及商服用地后，常出現周圍交通狀況惡化、噪音增大、公共設施不足和治安狀況下降等問題。受訪者多期望通過農地城市流轉管制降低負外部效應，即各屬性水平有所改善或者提高。因此將屬性水平分別設置為“變差”和“改善”兩種，參考近年國內學者運用CVM方法對居民保護農地的支付意愿進行調查的結果[25-26]，將價格屬性即支付費用的水平狀態分確定為80元/(戶·a)、150元/(戶·a)、220元/(戶·a)。農地轉變為工礦倉儲與交通運輸與用地、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的屬性及其水平范圍的設定方法與此類似，詳見表2。

根據表2，居住商服用地負外部性的屬性有五個，根據因子設計法，四因素二水平與一因素三水平可以構成24×3個選擇集，但是在實際調查過程中，冗長的問卷不但會耗費更多的調查時間，而且也會增加受訪者的抵觸情緒，不利于有效的反映出受訪者真實的偏好。因此本文采用SPSS16.0進行正交分析，剔除不符合邏輯的選擇集，受訪者根據自身的偏好在各選擇集中進行選擇。類似地，可得到農地轉變為工礦倉儲與交通運輸與用地、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的負外部效應屬性選擇的正交集，詳見表3。

3 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測度的實證分析

3.1 研究區域概況及數據來源

3.1.1 研究區域概況

農地城市流轉區域多為城鄉生態經濟交錯區，本文選取城鎮化速度較快的武漢市洪山區的花山鎮及與其毗鄰的鄂州市華容區葛店鎮、梁子湖區東溝鎮作為實證研究區域。花山鎮位于武漢市洪山區城郊，是武漢市中心城鎮之一，東至左嶺鎮，北至武漢北湖新城，南至武漢科技新城，西至東湖風景區。全鎮面積61 km2，總人口約3萬余人，轄19個行政村，1個社區居委會，168個村民小組。②華容區葛店鎮隸屬鄂州市華容區，距鄂州市城區38 km，西至武漢市洪山區，面積76 km2，轄26個行政村、4個居委會、1個農場，人口20余萬。2012年，經國務院批準，葛店經濟技術開發區升級為國家級經濟技術開發區，截至2014年11月，葛店開發區共有工業企業553家。③梁子湖區東溝鎮位于鄂州市西南部，梁子湖的北岸，西與武漢市江夏區接壤，總面積75 km2，轄大垅村、月山村等7個行政村。2009年東溝鎮作為兩型社會綜合改革核心展示區的建設試點，開始開發建設梧桐湖新城，該新城占地4 300 hm2，農地城市流轉采取整存征收模式進行。上述開發區及新城的營建引發了當地農地城市流轉的大量發生。

表2 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的屬性及水平范圍確定

表3 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的屬性選擇正交集設計

3.1.2 數據來源

已有研究多是以行政區劃為單位劃定外部效應的作用范圍[27]，因此本文以行政村為單位，于2014年10—11月通過面對面訪談的形式對研究區域內農地城市流轉區域影響范圍內的居民展開調研。樣本數量由下式計算得到(見表4)。

N*=N/[(N-1)×σ2+1]

式中：N*為要調查的樣本數量；N為調查區域總的人口數量；σ為樣本選取的精確程度，多設置為0.15。

三個調研區域都存在農地流轉為各類城市建設用地的情形，實際樣本分布情況見表4。為保證有效調查問卷的數量，每個行政村實際發放的調查問卷50份，共發放問卷400份。因CE為陳述偏好方法，因此需在篩選問卷時需區別真實零支付和抗拒性零支付，并將后者作為無效問卷去除。二者差別主要在于受訪者是否同意問卷中的情境假設，以“家庭經濟原因無力支付”或“情景方案對改善負外部性的作用不明顯”為由選擇“我都不選”這一選項的問卷為真實零支付，以“控制農地城市流轉，降低負外部效應是政府職責”為由選擇“我都不選”則為抗拒性零支付。本次調查涉及抗拒性零支付9份，占樣本總數的2.25%。剔除其余52份無效問卷后共得到有效問卷339份，其中居住商服用地流向、工礦倉儲與交通運輸用地流向、公共管理與服務用地流向的問卷分別為121份、112份和106份，問卷有效率84.75%。

表4 調查樣本點分布狀況

3.2 模型構建、變量定義與邊際價值估算

3.2.1 模型構建與變量定義

通過建立兩個多元Logit模型(MNL)來擬合調查數據，從而測算農地流轉為不同市地類型后各屬性的貨幣值。模型Ⅰ僅考慮選擇方案的各個屬性及其水平；模型Ⅱ則引入受訪者個體特征，從而研究受訪者個體特征對其選擇結果的影響。具體地：

模型Ⅰ：Vj=ASCj+∑βjXij

(1)

模型Ⅱ：

Vj=ASCj+∑βjXij+∑θjZij+∑φjXijZij+ ∑λjASCj·Xij

(2)

其中：Vj是農地流轉為第j種用途的市地時受訪者可從選擇集中獲得的總效用，是第j種流向下農地流轉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的間接測度(j=1,2,3分別表示農地流向為住宅及商服用地、工礦倉儲及交通運輸用地、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Xij表示第j種流向下的i個屬性水平(當農地城市流轉的流向為住宅及商服用地或工礦倉儲及交通運輸用地時，i=1,…,5；當流向為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時，i=1,…,4)，構成方案的屬性向量。ASCj為截距，βj、θj、φj、λj均為參數向量，Zij為個人特征向量，XijZij、ASCj·Xij均為交互效應的向量。不同流向下各屬性變量定義及預期符號見表5。

3.2.2 負外部性屬性的邊際價值估計

當備選方案包含價格屬性時，通過求取邊際替代率可得到任意一個邊際價值的估計值或隱性價格，它表示的就是不同屬性水平下的邊際支付意愿(Marginal WTP，即MWTP)。因此，可根據上述模型分析結果估算受訪者為使其中一個特定的屬性達到理想狀態時所愿意支付的費用。即固定被估算屬性以外的其他屬性變量，估計該屬性相對于基準水平的邊際價值。模型中，當個人效用最大化時，dV1、dV2、dV3均等于 0，則不同流向下各負外部性屬性的價值分別為：

(3)

即各負外部性屬性的價值等于支付額對于各屬性變化水平的微商。

3.2.3 負外部性的補償剩余測算

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的補償剩余(CS)可由下式得到(以農地流轉為住宅及商服用地為例)：

(4)

式中：Δβi1為選擇集中第i個屬性的估計系數與其屬性水平變化差值(0或1)的乘積。通過計算各選擇集的補償剩余價值，分析各選擇集相對于現狀的補償剩余，則補償剩余最大的選擇集即為最優選擇集。

3.2.4 負外部效應的經濟總量測算

已有研究多把行政轄區范圍與外部效應(或公共物品)的影響范圍相等同[27]，用以測算外部效應的經濟總量。本文沿用此種方法來測度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的大小，則有：

負外部效應經濟總量=補償剩余價值×行政轄區內總戶數×(1-抗議性零支付率)

(5)

表5 變量定義

3.3 結果與分析

模型因變量選取的是受訪者在每個選擇集中所做選擇的概率，自變量為每個選擇集中各屬性水平的取值，分析結果詳見表6。可見在三種流向下，模型Ⅰ與模型Ⅱ均過了整體顯著性檢驗，且模型Ⅱ的擬合優度高于模型Ⅰ。各屬性因素分別在不同的水平(0.1%、1%、5%)上顯著。

擬合度較好的模型Ⅱ的估計結果表明：

(1)ASC值均大于零，說明實驗方案對絕大部分受訪者而言具有一定的吸引力，實驗方案較好的揭示了受訪者的偏好。更進一步地，可以發現ASC1>ASC3>ASC2，說明受訪者對治理(改善)農地流轉為住宅及商服用地的負外部效應有更高的參與度，其次是公共管理及商服用地，最次是工礦倉儲及交通運輸用地。

表6 回歸模型分析結果

注：“***”、“**”、“*”分別表示統計檢驗達到0.1%、1%、5%的顯著水平。

(2)對于農地城市流轉的不同流向，受訪者在選擇治理方案時對各屬性的偏好程度存在差異。對于農地流轉為住宅及商服用地這一流向而言，受訪者傾向于選擇對交通狀況和噪音兩種負外部性改善明顯的治理方案，即：在保持其他屬性水平不變的情形下，交通狀況每改善1個單位，則受訪者參加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治理的概率提高58.29%；噪音狀況每改善1個單位，則受訪者參加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治理的概率提高60.14%。同理可知，對于農地流轉為工礦倉儲及交通運輸用地而言，受訪者傾向于選擇對空氣質量和人身安全兩種負外部性改善明顯的治理方案；而對農地流轉為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流向而言，受訪者則傾向于選擇對交通狀況和公共設施狀況兩種負外部性改善明顯的治理方案。

(3)在引入的受訪者個體社會經濟特征中，受訪者的受教育程度和家庭收入水平對選擇偏好的影響表現出一定的顯著性，其他個體特征的影響則不顯著。也就是說，受教育程度較高的個體，對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的認知程度更高，感受也更為敏感和深刻，更支持對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性進行治理，或者說希望政府對農地城市流轉進行管制的意愿更為強烈；此外，家庭收入水平越高的個體對治理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的支付意愿也越強烈。對受訪者社會經濟信息變量的估計結果能夠為農地城市流轉管制的決策者制定有針對性的政策提供依據。

由式(3)得到農地城市流轉不同流向下產生的負外部性的屬性價值(見表7)。

根據表6中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模型分析結果，由式(4)得到三種流向下各選擇集的補償剩余情況(見表8)。

表8表明，當農地流轉為住宅及商服用地、工業及交通運輸用地、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時，最后一項選擇集均為各流向下剩余價值最高的選擇集，這表明居民均對當前由農地城市流轉而引起的各種負外部效應均存在改善需求，希望能夠使上述負外部影響有所降低，并愿意為之支付相應的費用。當農地流轉為住宅及商服用地、工業及交通運輸用地、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時，與之相對應的最優選擇集下(最優方案的環境改善情況下)受訪者的支付意愿分別為443.51 元/(戶·a)、574.63 元/(戶·a)、547.38 元/(戶·a)。

依據擬合程度更高的模型II的計量結果及式(5)，以2015年武漢市288.02 萬戶居民和鄂州市35.77 萬戶居民為作為支付群體進行計算(數據來源于《武漢市統計年鑒(2015)》及《鄂州統計年鑒(2014)》)，去除2.25%的抗議性零支付率，則可得到兩市農地城市流轉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的經濟總量如表9所示，其中農地流轉為工業及交通運輸用地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的經濟總量最大(18.63 億元/a)，其次為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流向(17.75 億元/a)，再次為住宅及商服用地流向(14.38 億元/a)。

4 結論與政策建議

4.1 結論

本文基于武漢市和鄂州市的調研數據，運用選擇實驗法測算了農地流轉為城市住宅及商服用地、工業及交通運輸用地、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三種不同流向時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的經濟總量，即對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效應進行了量化。該結果可以為農地城市流轉管制政策的制定與實施提供參考依據。

(1)預調查及大樣本問卷調查結果表明，多數居民對農地城市流轉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有一定的認識和感受，主要集中在交通擁擠、噪音、公共設施不足、治安狀況惡化、空氣質量下降、自然景觀破壞、人身安全受到威脅七個方面，這反映了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效應客觀存在；而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產生的負外部效應在類型和強度上有所差異。

(2)約97.75%的居民對治理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性具有支付意愿，反映出絕大多數居民對政府管制農地城市流轉的數量和規模，從而降低其負外部效應有著強烈意愿。相較于模型I而言，引入受訪者個體特征的模型II具有更好的擬合優度，能夠更好的解釋居民的對選擇集的偏好。就參與程度而言，居民對治理農地流轉為住宅及商服用地的負外部性有更高的參與度(ASC1=0.301 8)，其次是公共管理及商服用地(ASC3=0.253 9)，最次是工礦倉儲及交通運輸用地(ASC2=0.210 9)；就參與強度(即支付額)而言，居民對降低農地流轉為工業及交通運輸用地所產生的負外部性的支付意愿最高，為574.63 元/(戶·a)，其次是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為547.38 元/(戶·a)，最次是住宅及商服用地，為443.51 元/(戶·a)；從居民特征分析其對實驗方案的偏好可知，居民受教育程度和家庭收入水平對選擇效用的影響表現出一定的顯著性且呈正相關，即受教育程度越高、家庭收入水平越高的居民家庭對治理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性的支付意愿越強烈。

(3)研究區域內農地城市流轉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的經濟總量不可小覷，其中農地流轉為工業及交通運輸用地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的經濟總量最大(18.63 億元/a)，其次為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流向(17.75 億元/a)，再次為住宅及商服用地流向(14.38 億元/a)。說明農地流轉為城市工業及交通運輸用地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最為明顯，其所帶來的交通狀況惡化、噪音污染、公共設施不足和治安狀況惡化四個方面負外部效應對居民作用明顯。這與已有研究相關研究在結論上具有一致性，如吳曉忠和倪志良的研究指出，農地非農化雖然提高了經濟效益，但生態效益和社會效益損失巨大，導致整個社會福利的損失[28]；李霜的研究也表明，農地流轉的凈外部性小于農地保有的外部性，是社會的外部性損失的源頭[12]。

表7 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的屬性價值

表8 各選擇集的補償剩余情況

表9 不同流向下負外部效應經濟總量

4.2 政策建議

作為農地城市流轉管制的主體，政府部門應當通過多樣化的管制手段對農地城市流轉進行管制，具體而言：首先，應從總體上控制農地城市流轉的總體規模和速度，盡量減少其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從而使社會公眾福利免受損害；其次，在總體管制的基礎上，應對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的規模和速度進行強度差異化的管制，其中對農地流轉為工業及交通運輸用地的管制應最為嚴格，其次是對農地流轉為公共管理與公共服務用地的管制，對農地流轉為住宅及商服用地的管制強度可相對寬松。在管制實施層面，農地城市流轉管制政策工具可從經濟性管制與社會性管制兩個方面并舉[13]。

對于經濟性管制，可通過價格結構管制和公共特許分配實現。具體而言：①價格結構管制要求構筑新的征地“價格”形成機制，應使征地的“社會價格”應能夠反映農地的稀缺性和土地利用活動對社會經濟的負外部效應，即在結構上應包括征地補償費和由社會公眾所承擔的外部成本。②公共特許分配管制要求通過對農地城市流轉區域的限制，達到控制農地城市流轉的負外部性的大小和影響范圍的目的。目前我國主要有兩種做法，一是通過土地用途管制與主體功能區規劃限制農地城市流轉的區域，二是通過劃定城市增長邊界及生態保護紅線優化我國的國土空間開發格局。但其管制效果有待提升，亟需在權利配置、效力范圍和區劃的編制實施方面加以優化和提升。

對于社會性管制，可通過信息管制、進入管制和經濟工具管制實現。具體而言：①信息管制要求政府應對農地城市流轉的社會經濟影響、征地費用、農地城市流轉決策(數量及區位)等信息進行強制性披露，運用信息管制手段矯正農地市場信息失真狀況，從而優化土地資源在農業和非農業部門之間的配置；為避免政治捐獻和利益集團的游說對管制標準執行與管制效果的可能不利影響，還應加強公眾參與和接受公眾監督，而受教育程度較高和家庭收入水平較高的居民在此方面有可能發揮較大的作用。②進入管制(即事先許可)可通過規劃、許可等方式實現。目前我國的農地城市流轉進入管制主要是通過由國土資源管理部門審核擬用地事項的“公益正當性”來進行的，負外部效應的存在則對農地城市流轉的“公益正當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進入管制必須在對“公共利益”的范圍和界限做出詳細界定的基礎上，強化對城市新增建設用地使用事項的甄別和審核。③經濟工具管制強調運用經濟手段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和確保資源的公平利用，一方面可通過收費和征稅顯化農地城市流轉的外部成本，形成有效的經濟調節機制，促使城市新增建設用地使用者在減少對增量城市土地的需求和繳納稅費之間權衡，從而達到對農地城市流轉進行管制的目的；另一方面，可通過采取允許流轉權交易的方式實現流轉管制，其最終目的并不是為了讓城市新增建設用地需求者互相交易流轉額度，而是為了控制農地城市流轉產生的負外部效應，因為用地需求者會發現減少農地城市流轉產生的負外部性要比獲得流轉權的成本更低。

(編輯：王愛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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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gative externalities from different directions of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using CE method

SONGMinLEIYao

(School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Zhongnan University of Ecomomics and Law, Wuhan Hubei 430073, China)

The tradeoff between development and protection is an inevitable problem.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provides land element to the rapid urbanization in China, but it also triggers a series of external costs in both social and ecological aspects. Current studies suggest that the amount of these costs is related to different land use change directions of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But they haven’t revealed the degree of correlation. In view of this, this paper classifies the urban land uses which converted from rural land to three kinds, including residential and commercial land, industrial and transportation land, public management and service land. The Choice Experiment (CE) method and Multinominal Logit Models are employed to the case study of Wuhan City and Ezhou City in China. The interviewees’ preferences of the improvement program of the negative externalities stem from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are revealed, and the negative externalities originate from different land use change directions are measured accordingly, which can be the foundations for regulating the usage and scale of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The results can be summarized as follows. First, seven kinds of external externalities, such as noise, inadequate public facilities and so on which stem from different land use change directions of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are different in categories and intensive. Second, the majority of residents have willingness to pay for the management of negative externalities and their degree and intensity (payment amount) of participation are different according to different land use change directions. At the meantime, the influence of the residents’ education experience and households’ income on their choice of utility is significant and they are positively correlated. Moreover, the evaluation values of the negative externalities stem from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are enormous. The values are ranked from industrial and transportation land, public management to service land and residential and commercial land in descending order. Therefore, governments at all levels who are the regulation subjects of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should apply both economic and social regulation measures to control the use and scale of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land use change directions; negative externalities; Choice Experiment (CE) method

2016-06-14

宋敏，博士，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土地資源經濟與管理。E-mail：songmin0211@hotmail.com。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基于負外部性治理的農地城市流轉管制研究”(批準號：71303260)；國家留學基金項目“農地用途轉換的社會、生態影響及其管制研究”(批準號：201607085005)。

F301.2

A

1002-2104(2017)01-0028-12

10.3969/j.issn.1002-2104.2017.01.004

宋敏，雷耀.基于CE的不同流向下農地城市流轉負外部效應研究[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17,27(1)：28-39.[SONG Min,LEI Yao.Negative externalities from different directions of rural-urban land conversion using CE method[J].China population,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 2017,27(1):28-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