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變化的城市夢

■ 柯賢會

我那變化的城市夢

■ 柯賢會

我不知道是城市的霓虹吸引著我，還是農村的清風驅使著我，抑或是它們聯手忽悠著我，讓我一刻不停地削尖腦袋往進城里鉆，想要過城市的生活。

為了這個夢想，在學生時代，我就像一位背負重重行囊的虔誠佛僧，不管前面有多少風雨和磨難，我都一心向前全力求索，只為考上大學、取到“進入城市”這本真經。我一步一步艱難地從我們村小學的羊腸小道來到鎮上初中，再緩慢攀爬到陜南山城安康的高中，又翻越巍巍秦嶺挪到八百里秦川的省會城市西安，成為一個國家包分配的大學生。

在西安，我顧不上曾經的疲累，帶著滿身泥土的氣息，好奇地在這座千年古都里遨游，細細感受城市的氣息，向往著美好生活。但是，我也深深地知道，在那個年代，一個外地學生想要在省會城市留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首先要有丟掉鐵飯碗的勇氣、過硬的本事，還要有良好的機遇和運氣，我想我不具備這些條件，也就不會屬于那少之又少的幸運兒。

果然，畢業之后，一份報道函、一張分配令，把我從繁華的大都市原路打回，我被分配到安康市漢濱區恒口鎮的一個駐鎮單位，我想我曾經離大都市是那么的近，現在又是那么的遠，繁華過后成一夢，我的心情從天上掉到了地下，我不停地問自己：難道我十幾年寒窗苦讀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個結果嗎？難道我苦苦追求的“鯉魚跳龍門”的城市生活就是這樣的嗎？理想與現實的巨大差距讓我心寒，我哭過、絕望過、掙扎過，后來還是想著這個鎮也是安康地理位置、經濟條件最好的一個鎮，總比我老家那寒山瘦水好多了，憑著農村人的耐性留了下來，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吧。

時間是撫平傷口最好的良藥，我也說不清道不明是從何時開始，我開始對這個秦巴小鎮如此熱愛癡迷、流連忘返、樂不思蜀，以至于被她融化，成為她的一份子。我先后將在老家的妻子、母親、孩子接到這里居住，這一住就是20多年，20多年里我從懵懂不經事的青年步入不惑世事的中年，女兒從呀呀學語的小孩子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單位門前那棵芊芊小樹已成參天綠蔭。我曾想，也許這里就是我一輩子的歸宿，再也不可能享受到城市的生活，我城市夢的火焰也在歲月的風吹雨打中慢慢熄滅。

可是，生活天生就是一位戲劇導演、挑逗人的高手。2006年，妻子的下崗為我們平靜的生活掀起了波瀾，經過短暫彷徨之后，我們在安康城里開了一家服裝店，開始過起了在城里租房然后買房居住的生活，從此我往來于家庭與單位之間，奔波在城市到農村的路上，我成了半個城里人，但我絲毫不覺得苦，因為在我的夢境中，常常有城里生活的甜。

意想不到的好事往往會在不經意中出現。今年，我所在的行業進行改革，我們單位與另外三個單位整合重組，整體搬進安康城里辦公，我苦苦追求20多年沒有實現的城市夢竟然以這種方式實現了。當然，我還在夢想著如果有一天西康高鐵通了，安康到西安只有半個小時車程，那時我也許會在西安居住，實現我城市夢的完整輪回。

進城以后，我發現好多原來在農村居住的熟人，他們通過外出打工、開辦企業、承包工程等各種方式，掙錢以后也搬進城里居住，我們又成為了好朋友好鄰居。而那些沒有進城的人也在當地發展產業致富，修建了寬敞的小洋樓，既使是困難群眾，政府也通過脫貧攻堅、兜底幫扶，讓他們住進了新型社區，享受著現代生活，他們也從不同角度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此時，我猛然明白自己已置身于一個多元化的社會，國家出臺了很多好政策，為大家提供了很多好機遇，實現人生夢想不再“自古華山一條路”，而是“條條大路通羅馬”，只要你努力付出就會夢想成真，我們要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美好時代！

（作者單位：陜西省安康市鹽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