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躍++張穎



隨著世界經濟特別是產業價值鏈、數字科技及人口結構變遷的快速發展,全球化、自動化及老齡化對各國和地區經濟結構轉型、工作結構改變及生活型態變遷的影響不斷增強,是當前世界備受關注的經濟政策議題。過去20年間,臺灣經濟藉由全球化紅利、信息化(包括數字科技、電腦科技、通訊及自動化技術)紅利及人口紅利等優勢條件,建立起競爭力優勢,創造出臺灣特色經濟。但自2001年以來,臺灣卻遇到了一系列重大問題,導致總體經濟態勢是一路下滑。最主要的原因是民進黨當局實行的“去中國化”政策,破壞了兩岸關系,影響了兩岸經濟交往,導致臺灣經濟發展停滯了8年。直到2008年,各項經濟指標剛剛有了一點起色,接踵而至的一場全球金融海嘯,對島內原本就已岌岌可危的經濟又予以了重創。
由于長期的貿易保護,使島內投資環境已經落后于其它亞洲伙伴;而臺灣以往的代工模式也受到挑戰,長期形成的不直接與客戶群建立關系,不獨立發展自己品牌和產品技術,依靠承接訂單的“二傳手”模式,突然遇到了歐美客戶群訂單大量萎縮的威脅。2008年由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全球性金融危機,導致臺灣經濟嚴重衰退,民眾消費購買力下降,市場需求急劇萎縮,市場陷入低迷,原材料價格大幅度波動,出口金額持續下降,工業生產節節下滑,批發零售業出現驟降,股市暴跌,勞工失業率上升,人民生活水平下降。
此后,臺灣的高科技產業連續出現“慘敗”的局面,作為臺灣支柱產業的電腦、通訊、半導體、光電、化工、機械等領域均不同程度面臨經營困境。如在電腦產業方面,全球五大品牌中的聯想、惠普、戴爾銷售持續增長,僅臺系品牌宏基和華碩出現銷售量和市場占有率雙雙下滑。在通訊產業方面,不僅產值同比下降,島內龍頭企業宏達電子(HTC)因手機零件短缺、專利訴訟等因素陷入困境,銷售業績逐季下跌。液晶面板、太陽能、LED、DRAM產業淪為“四大慘業”。而以大陸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的崛起,導致全球產業分工結構轉變,徹底撼動了以往臺灣在全球電子信息制造業的重要地位。
許多島內專家學者指出:未來10年,臺灣以往競爭力優勢將不斷降低。臺當局若不加速推動結構改革,促進經濟轉型,消除資源流動的僵固性,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島內經濟可能會加速下滑。
2016年,隨著全球經濟邁入新常態,發達國家與新興經濟體潛在產出增長率下降,加以全球貿易低速增長,減弱全球化對臺灣出口擴張的帶動效應。另外,由于臺灣在全球產業價值鏈上與中國大陸高度整合,而中國大陸經濟正在面臨轉型及供應鏈自主性提高,對臺灣在全球價值鏈的貿易利得、就業及收益可能產生新的重要影響。
另一方面,隨著全球科技創新快速發展,自動化已成為一般通用技術的重要一環,其將有利于經濟增長并創造更多新工作,但也會改變就業結構,導致低技能與高技能工作需求上升,中等技能工作機會流失。近年來,自動化已成為推動臺灣經濟增長的重要來源,但其目前對臺灣就業結構調整的沖擊仍屬有限。
在老齡化方面,自2016年起,臺灣15至64歲工作年齡人口開始減少,2018年扶老比(即工作年齡人口扶養老人的比例)為20.1%,首度超過20%。島內人口老齡化上升影響勞動力參與率及勞動供給,也會經由消費型態、產業結構及生產力影響臺灣經濟增長。
全球化對臺灣經濟轉型的影響
最近,臺灣學者依據IMF(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每年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報告、OECD/WTO(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世界貿易組織)歷年發布的產品附加值貿易數據及世界銀行發布的《世界發展指針》等資料,研究全球化、信息化及老齡化對臺灣經濟轉型的影響和發展動態,并檢視近10多年來島內趨勢變化及結構性特征,以世界大型企業聯合會(TCB)去年最新發布的《對2015至2025年臺灣經濟增長來源的估測》為基礎,分析全球化、自動化及老齡化對臺灣經濟的可能沖擊與對策。
臺灣學者認為,近10多年來,全球經濟顯現三個重要發展趨勢,對各國和地區經濟繁榮與結構轉型至關重要。第一,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后,全球經濟邁入新常態,世界貿易低速增長,且與全球經濟增長脫鉤現象益顯。第二,隨著產業價值鏈的快速發展,產品附加值貿易(簡稱附加值貿易)已成為全球貿易發展的主導因秦,且較傳統的貿易總額更能體現各國和地區在價值鏈分工的角色與地位。第三,全球貿易與投資的重心從商品領域轉向服務領域,另在信息與通訊技術擴散應用帶動下,跨境數字貿易將是推動未來全球經濟增長的關鍵力量。
臺灣作為出口導向的經濟體,且位居全球產業價值鏈的重要一環,目前產業內貿易(也稱中間財貿易)占整體貿易的比重達65%,產業價值鏈參與率67.6%,位居全球第二,僅次于盧森堡的70.8%。但因臺灣價值鏈向后參與關聯度為43.5%,遠高于價值鏈向前參與關聯度24.1%,顯示臺灣參與價值鏈活動處于相對中下游位置,所獲實際利益不高。另因島內生產及出口過度集中,且高度依賴國外需求,致易受價值鏈放大及加快景氣循環沖擊的不利影響(長鞭效應),擴大經濟波動。因此亟需加速經濟轉型,以應對全球經濟新常態對臺灣經濟的可能影響。
全球經濟新常態與臺灣經濟結構調整
近年全球經濟新常態主要顯現全球長期增長停滯及需求疲弱的特點。前者反映發達國家與新興經濟體的潛在產出增長率均下降,后者則反映產出缺口持續存在。依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15年估計,發達國家與新興經濟體的潛在產出增長率分別由2006—2007年的1.88%及7.47%降至2013—2014年的1.49%及5.54%。但兩者變動來源不同,發達國家主要來自資本及潛在就業增長趨緩的效應;新興經濟體則來自總要素生產力增長趨緩的作用。此外,2009—2014年發達國家負向產出缺口占潛在GDP比例平均達2.44%,顯示發達國家存在持續性需求缺口,亟需加速政策調整,創造足夠的需求,吸納潛在的全球供應。另外,受國際多重循環性及結構性問題沖擊,亞洲多數國家和地區實際產出也多低于潛在產出。依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估計,2015年臺灣負向產出缺口占潛在GDP比例為0.47%,高于韓國的0.33%。因此臺灣經濟結構宜加速朝出口與內需雙引擎的方向調整,以減緩未來世界經濟新常態對臺灣出口增長的不利影響。
全球貿易增長減緩與臺灣經濟結構調整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研究報告指出,金融危機后,全球貿易增長率雖自2009年的歷史低點反彈,但近年世界貿易增長不但減緩,且低于同期全球實質GDP增長率。值得關注的是,受美國及中國大陸在價值鏈角色變化的影響,長期全球貿易彈性值(貿易增長與GDP增長比值)由1986—2000年的2.18降為2001—2013年的1.31。顯示上世紀90年代,世界貿易增長速度約為全球GDP增長率的2倍關系,在進入新世紀后已有轉變。2012—2014年全球貿易增長趨緩的成因中,來自短期循環性因素占47%,長期結構性因素占53%。而長期結構性因素中又以價值鏈變動因素最為重要。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估算,臺灣長期出口所得彈性值甶1990—2000年的1.48降至2000至2008年的1.34,再降至2010—2014年的0.69(低于香港的0.71、新加坡0.79、韓國1.12),顯示臺灣出口增長面臨更為嚴峻的挑戰。整體而言,全球貿易增長減緩會減少臺灣的出口機會,也不利于垂直專業化分工及生產力增長。因此,應加速提升臺灣經濟多樣化程度,包括出口產品、出口市場多元化及產業多元化,以應對全球化發展變革的影向。
近年來,全球經濟流動正在發生結構性改變。在互聯網推動下,數據與通訊流動大幅增長,不但高于商品、服務及金融跨境流動,并帶動數字貿易快速增加。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指出,2012年數字貿易擴張約增加美國實質GDP5,171億~7,107億美元,并帶動實質薪資增加4.5%~5.0%。著名咨詢公司麥肯錫(McKinsey)指出,臺灣網絡生態系統發展程度與發達國家相當,2010年臺灣網絡經濟占GDP比例5.4%,高于同期美國的3.8%,顯示臺灣發展跨境電子商務,促進貿易增長極具潛力。
價值鏈參與、附加值貿易與臺灣經濟結構調整
臺灣價值鏈參與率由1995年的46.4%大幅增加至2011年的67.6%,增加了21.2個百分點。其中,價值鏈向后參與關聯度增12.9個百分點,價值鏈向前參與關聯度增8.3個百分點。由于價值鏈向后參與關聯度的增幅高于價值鏈向前參與關聯度,顯示臺灣價值鏈參與程度持續增加,但在價值鏈中仍處于相對中下游位置,此發展型態與韓國相類似。
依OECD/WTO數據,臺灣附加價值貿易顯現三項重要特征:(1)出口的島內附加價值比例由1995年的69.28%降至2011年的56.42%,遠低于同期OECD國家的75.72%,顯示臺灣價值鏈參與所獲國際利益不高,亟需提升;(2)進口中間財用于出口比例由1995年的49.19%增至2011年的63.57%,遠高于同期OECD國家的38.49%,反映進口中間財對促進臺灣出口具關鍵作用;(3)出口的服務含量由1995年的48.25%降至2011年的46.78%,且與同期OECD國家54.06%的差距達7.28個百分點,顯示臺灣服務貿易競爭力亟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