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不大的美少女

蔣一初

晚上看完電影后，我吃了一碗小餛飩，加醋加辣，這是我三個月來第一次吃晚飯，還是在八點以后。仁仁說，你去吃吧，我陪你。

我跟仁仁剛看完《陽光小美女》，把片尾曲聽完了才走，我聽到仁仁抽泣的聲音。這部電影的畫面很美，很多地方很溫暖很滑稽，電影院里大家都在笑，但我跟仁仁在電影后半段哭得不能自已。電影中的橋段生生地戳進了我們的心里，那偏偏就是我們經歷過的事情。

這些天我的心情一直很差，面臨專業方向的選擇、考試與課程的沖突，自己一直很浮躁，一本書看一天都看不完。

看完電影哭過以后好像所有的不愉快都排出來了，我看著滿街的霓虹對仁仁說，我最近心情好差。仁仁說，我看出來了。

看出來但不問，懂得但不點破，這是仁仁很讓我欣賞的一點。

軍訓的時候我總和仁仁在一起。吃過晚飯后訓練的時候，我給她唱三俗歌曲，她一邊嫌棄我一邊說再換一首。休息的時候，我們坐在香樟樹下，暖橙色的路燈上有好多蟲子，仁仁給我涂花露水，用我的水杯接水喝。

軍訓后仁仁去染了白色頭發，把頭發剪得很短，穿很朋克的衣服，好像在一瞬間就融入了新的生活。而我還戰戰兢兢的，我不再跟仁仁那么親近了。那時候我覺得仁仁并不是個柔和的人，她的刻意融入讓我覺得格外生硬，好像她的棱角會劃破我的肌膚。

我和仁仁再一次近距離接觸是在幾個月之后了。仁仁請了很久的假，回家看病。我知道她在減肥，剛開始的那段時間總是最痛苦的，她的節食和斷食弄壞了腸胃。仁仁回來后上的第一堂課是外國文學，我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仁仁徑直朝我走過來，然后坐在了我的身邊。

“你回來了啊？”

“嗯，你減肥減得怎么樣了？”

“還在繼續。”

“我也是。”

我從這學期開始減肥，和仁仁一樣。上了大學后，我逐漸明白“漂亮”對一個女孩子而言有多重要，我下定決心減肥，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我決定了做一件事就一定會做，悶著做，不向別人吐露心思。當我減肥成功以后，我驚喜地發現仁仁和我一起褪去了原本厚重的脂肪，可愛極了。

從那堂課開始，我跟仁仁交往頻繁。我們一起走上海精致優雅的街道，一起吃限量豚王拉面，一起看戲、看電影。我們可以因為一份薯條的熱量走一天路，也可以因為一份拉面很早就去排隊，跟仁仁在一起的時光總是活潑的。

兒童節那天，仁仁寫了一張明信片給我——

“今天是兒童節，我們都是長不大的美少女，當然要過節啦！自從認識你以后，越來越發現我倆很像了，希望我們以后能有越來越多的美好小時光……

“大學時光還很長，我們還有很久可以去走走上海迷人的小街道，一起吃小餅干、小薯條、小奶茶等等眾多美食！愛你，寶寶。”

仁仁是個喜歡撒嬌的女孩，她把喜歡的東西前面都加了“小”字，她像《陽光小美女》里面的小姑娘，陽光、積極，很讓人喜歡。

吃完小餛飩，我們往學校走，仁仁說，我覺得你拿傘的樣子很像小美食家，因為所有的美食都匍匐在你的腳下。我噗嗤笑了，她總是想方設法地夸我。

叮——

電梯開了，我跨出電梯。

“晚安小美女。”

仁仁笑著對我說。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