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子的貓

呂傳彬

這是一只前所未有的貓，名叫“阿快”，他的性子很急。

“快一點兒，來不及了！”這就是他的口頭禪。

自打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整天匆匆忙忙、東奔西跑。阿快的媽媽每次要給他喂奶時，他就直接回復：“幫我打包，我帶到學校去喝。”然后，就背著奶瓶沖到“貓咪小學”。現在，阿快雖然已經是成年貓了，但還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并且由于學習不好，他還沒有從學校畢業呢！

“快一點兒，來不及了。”阿快對那些慢悠悠走在路上的貓同學大呼小叫道。可是，別的貓不以為然，依舊慢條斯理地踱著，有幾只貓咪還和蝴蝶玩了一會兒，才瞇著眼睛上學去。

阿快坐在教室里，東張西望，只見貓老師還在操場的墻上打盹兒。他忍不住跑過去叫醒老師：“快一點兒，來不及了。”老師睜開一只眼睛，不高興地說：“我的白日夢才做一半，別吵。”閉上眼睛，又呼呼大睡了。

急性子的阿快自己拿出課本，準備給自己上課，可是他一個字也看不懂，只好看著圖片亂猜一通。

“嗯，課本上畫了一條河，河里有一條魚。我懂了，一定是教我們到河里洗澡的時候，要用魚來刷身體。”

他連忙沖到河邊，“撲通”一聲，跳下水去。這下子，他可慘啦，嗆得難過極了。還好，正在河邊釣魚的貓叔叔趕緊將他拉上岸來。

貓叔叔問他：“年紀輕輕的，為什么要跳河呢？”

阿快回答：“我只想洗澡啊。”

貓叔叔搖了搖頭：“洗澡？你只要舔一舔就行啦，難道老師沒教你？”

阿快才想到，應該回學校上課去。他一邊喊：“快一點兒，來不及了。”一邊連跑帶滾地沖回學校。

貓老師正在上語文課：“大白狗，喜歡追在貓后頭……”

阿快一聽，點點頭說：“我懂了，要玩捉迷藏就得找大白狗。”于是，便又匆匆忙忙地沖回家里。

媽媽正在院子里做日光浴，懶洋洋地問他：“今天怎么這么早就放學了？”

阿快說：“老師還在講課，但是講得太慢了。我反正已經聽到重點，可以畢業了。”說完，就沖到馬路上，準備和大白狗玩捉迷藏。

只是，他又看見更吸引他的東西，一只小老鼠正在垃圾桶里吃巧克力。

阿快說：“你吃東西的樣子很帥，嘴巴動得那么快，一定很有本事。要不要和我去找大白狗玩？”

小老鼠害怕得瞪大眼睛，一面后退一面好奇地問：“你不會吃我吧？你有法術嗎？居然不怕狗。”

“我應該怕狗呀？老師怎么沒說。”阿快覺得老師的教法有問題，干嗎文縐縐地念什么“大白狗，喜歡追在貓后頭”，應該直接教大家“大白狗，會抓貓”才對。阿快受不了慢吞吞的語文課。

小老鼠壯起膽子指點阿快：“只要是貓，見到狗就得快跑。狗是貓天生的敵人。”當然，他沒有說出“貓是老鼠天生的敵人”這一句。這時，一只大白狗朝他們走過來了。阿快急忙向后轉，一邊說“快一點兒，來不及了”，一邊跑回家去。

阿快待在家里，一會兒翻抽屜找毛線球玩，一會兒又一下子沖到院子里踢石頭。媽媽嘆口氣說：“你成天坐不住，怎么辦才好？”

晚飯時間到了，媽媽給大家準備了魚拌飯。阿快直說：“快一點兒，來不及了。”一口就將整條魚吞了下去。

“哇！好疼。”大魚卡在阿快的喉嚨里。媽媽拿把夾子，叫阿快張開嘴，想將魚夾出來。阿快卻嫌媽媽動作太慢，他沖到叔叔家，叫叔叔用釣魚竿趕快把那條魚再釣出來。

貓叔叔剛準備好釣竿，阿快卻又忍不住，沖到河邊，大聲叫：“魚爸爸，你的孩子在我喉嚨里，快叫他出來呀。”

魚爸爸才跳出水面，阿快又沖到棒球場，對一個超級王牌投手求救：“麻煩你對準我的嘴巴，投一個快速球。”果然，投手的球很準，一下子就打中喉嚨里的魚，把魚打進阿快的肚子里了。

貓媽媽很煩惱，她說：“阿快的性子這么急，該替他找個工作，訓練訓練，看看能不能讓他穩重些。”

她拜托開餐廳的雞媽媽，讓阿快去打工。阿快很高興地穿上漂亮的禮服，在餐廳當服務生。

餐廳里，客人慢慢地吃著高級大餐。他們用刀子和叉子小心地切一片肉，再用優雅的姿態送進嘴里。阿快看得火冒三丈，他想：“這些人吃東西慢吞吞的，得吃到哪一年哪一月呀！”于是，急性子的阿快走了過去，一把將客人的盤子搶了過來，兩三口就把肉吞了下去。還說：“吃快一點兒，來不及了。”

雞媽媽看了，氣得全身起雞皮疙瘩。她告訴阿快：“從明天起——不，就從現在起，你不必來上班啦。”

貓媽媽又替阿快找了另外一個工作：當公共汽車的司機。媽媽說：“你的動作快，開車應該適合你。不過，要注意交通安全，別闖禍喲。”

阿快穿上司機制服，神氣地開著公共汽車，出發去載乘客。

他在大馬路上用最快的速度往前沖，一面開一面說：“快一點兒，來不及了。”每當站牌前有人對他招手，他就告訴自己：“如果我每一站都停下來，等他們上車、下車，天哪，那得開到哪一年哪一月呀！”

所以，阿快在大街小巷繞了一圈，車上還是空的。他回到公交總站，只見老板山羊先生氣呼呼地吹胡子瞪眼，大罵：“所有的乘客都打電話來抗議，說你過站不停。你是什么意思？你以為你是賽車選手嗎？”

這倒給了貓媽媽一個新的靈感，她給阿快報名參加“一級方程式全國跑車大賽”，并且給阿快打氣：“只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往前沖，就能得到第一名。這不是很過癮嗎？”

阿快坐在跑車里，聽到裁判先生的槍聲一響，就像屁股著了火似的沖了出去。

媽媽在觀眾席上看到了，差一點兒氣得昏倒。原來，急性子的阿快根本沒看清楚指示，朝相反方向開。別的選手都順著比賽指定的跑道開，只有阿快一部車往森林里快速地沖。阿快在密密的林子里橫沖直撞，不久，汽油就用完了。他只好停下來，還安慰自己：“沒關系，到現在為止，沒有一部車子追得上我。”

忽然，他聽到一個從來沒有聽過、像仙女一樣甜美的聲音在說：“是誰？”這時，他又看見一個從來沒有看過、像仙女一樣可愛的臉龐，對他微笑。

那是住在森林里的烏龜小姐。阿快不知道為什么，手腳突然發軟，講起話來也口齒不清了。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是……我叫阿……阿快，是賽賽賽……賽車選手。”

烏龜小姐慢慢地挪動身體，阿快覺得她走路的樣子美極了。烏龜小姐細聲細氣地說：“我最討厭賽車了，開那么快做什么？”

阿快也說：“對，對，沒事開那么快，簡直無聊。”

那天，阿快和烏龜小姐聊了一個下午，又交換了電話號碼。阿快答應，以后天天來找烏龜小姐玩。

從那一天起，大家驚訝地發現，急性子的阿快，變得慢吞吞的，走一步，停三秒，還喜歡趴在陽光下，傻乎乎地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