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迅,盧 進,王 鵬,劉珊宏(.重慶大學 經濟與工商管理學院,重慶 400044;.重慶市國家稅務局,重慶 4047)
基于AMSZ標準的中國省域經濟動態效率分析
陳 迅1,盧 進1,王 鵬1,劉珊宏2
(1.重慶大學 經濟與工商管理學院,重慶 400044;2.重慶市國家稅務局,重慶 401147)
文章基于AMSZ標準,對中國31個省份1990—2012年的經濟動態效率進行了檢驗和分析。研究發現:20世紀90年代以來,各省經濟的動態效率與投資率負向相關,呈現對稱變化趨勢,過半省份經濟基本處于動態有效率狀態,不到半數省份的經濟動態無效率;幾乎所有省份在2006年或2007年后出現效率急劇下降趨勢;總體上經濟處于動態效率上升的省份是處于中國經濟發展前沿的東部省份,而下降型的省份多數位于西部地區。
代際交疊模型;AMSZ標準;經濟動態效率;過度投資
準確把握經濟的動態效率,對于國家宏觀調控十分重要。經濟的動態效率是經濟增長、公共財政及資產定價研究領域的核心問題。經濟動態效率的檢驗方法分為兩類:第一類是基于Phelps文獻的檢驗方法,先估計出資本的邊際生產率,然后判斷其是否超過經濟增長率;第二類是基于Abel等理論中的資本總收益與總投資比較方法,常被稱為AMSZ標準。
目前,研究分地區分省份經濟動態效率的文獻極少。劉憲檢驗了1993—2001年中國經濟的效率,結論是總體上動態有效,然而作分地區考察時,東部和中部地區經濟動態有效,而西部地區經濟則動態無效。那么,當前我國各個省份的實體經濟運行狀態怎樣呢?如果經濟運行處于動態無效狀態,變化趨勢如何?本文采用AMSZ標準,對中國1990—2014年的經濟動態效率進行測算分析,嘗試回答上述問題。
競爭性經濟可能處于資本過度積累的穩定狀態,當資本存量超過黃金律水平時,經濟動態無效。Abel等提出了評估經濟動態效率的AMSZ標準。假設D是經濟體資本總收益,I是總投資,π是資本凈收益,V是有形資產的市場價值,ε>0。如果在所有時期和所有狀態,則經濟均衡動態有效;若在所有時期和所有狀態則經濟均衡動態無效。由于有形資產價值V的數據難以獲得,在實際計算中一般用國內生產總值替代。
資本總收益、總投資和凈收益有多種測度方法。Abel等使用“總收益=國民收入+折舊-勞動者報酬”“總投資=固定資產投資+存貨投資”“凈收益=總資本收益-總投資”。史永東和齊鷹飛、袁志剛和何樟勇使用“總收益=國民收入+折舊-勞動者報酬”“國民收入=國內生產總值-間接稅-企業補貼-折舊”,從而最終計算公式為“總收益=GDP-間接稅-企業補貼-勞動者報酬”;而劉憲使用了“總收益=企業營業盈余+生產稅凈額+固定資產折舊”,項本武使用了“總收益=GDP-間接稅+企業補貼-勞動者報酬”的計算方法。出于數據可得性,本文采用“總收益=國內生產總值-勞動者報酬”“總投資=固定資產投資+存貨投資=資本形成總額”“資本凈收益=總收益-總投資”的計算方法。
本文數據來自國泰安數據服務中心(CSMAR Solution)。其中,1995年、2004年和2008年收入法相關數據來自各省統計年鑒和內插法計算得到。重慶市和四川省1990—1995年數據根據《新中國六十年統計資料匯編》的數據按比例分配計算得到。西藏1990年和1991年及寧夏1990年的支出法缺失數據根據兩省統計年鑒相關數據按比例估算。為減少數據數量級,剔除價格因素影響,相關數據均使用百分比數值,即用總投資與GDP的比值來表示總投資,用凈收益與GDP的比值表示資本凈收益。
本文關注不同省份的經濟動態效率,為便于分析,綜合傳統經濟帶劃分方法,將省市按照東、中、西三個區域分組分析。根據AMSZ標準,對中國大陸31個省份1990—2014年的經濟動態效率進行檢驗。圖中縱軸為總投資與GDP比值、凈收益與GDP比值,橫軸為時間(1990—2014,圖形只顯示偶數年份)。
2.1 東部省份經濟動態效率分析
根據經濟動態趨勢圖(圖1),可以看到以下四個特點:第一,絕大部分省份經濟基本處于有效率狀態。觀察凈收益曲線,除了北京、天津和海南,其他省份多數年份實現了正收益。第二,投資與凈收益反向變化。投資提高則凈收益下降,投資減少則凈收益上升,兩者大體上呈現出沿著比縱軸為20%的橫線對稱分布的現象。第三,多數省份的投資和凈收益差距自2007年以來有擴大趨勢。天津、河北、遼寧、福建、廣東和海南最為明顯。而北京、上海、江蘇、浙江和山東近兩年的投資與凈收益差距稍有收斂。第四,多數省份動態效率呈現一定的先下降,再平穩上升,再下降的趨勢。多數省份的凈收益曲線在1994年之前下滑,1994—2007年呈現平穩前進或者緩慢上升的態勢,在2007年出現轉折,經濟步入動態低效率。相對來說,江蘇、浙江、山東、廣東和上海較為穩定地處于經濟動態有效率態勢。
2.2 中部省份經濟動態效率分析
中部地區經濟動態趨勢圖(圖2)與東部有相同之處,第一,各省經濟基本處于有效率狀態。從凈收益曲線可以看到,超過半年份處于經濟動態無效率的省份只有吉林和河南。而黑龍江、安徽、江西和湖南的凈收益曲線,除了極個別年份都為正值,即經濟動態有效率。第二,投資與凈收益反向變化。兩者大體沿著縱軸20%的橫線對稱分布,但是直觀來看,這種對稱性稍弱于東部地區省份。第三,多數省份的投資和凈收益差距從2005年以來有擴大趨勢,這比東部地區普遍提早1~2年。整體上看,中部省份的凈收益曲線從2005年開始下降,投資與凈收益的差距在2010年后有所減緩。與東部地區省份不同的是,多數省份在1990—2005年的經濟動態效率呈現一定的振蕩前進,凈收益遠遠低于東部地區多數省份。

圖2中部典型省份投資產出比與凈收益產出比趨勢
2.3 西部省份經濟動態效率分析
西部各省的投資與凈收益的差距及對稱分布情形更為明顯(如圖3),投資增加幾乎必然導致同年凈收益下降。除四川、云南和甘肅之外,其他省份凈收益基本全部為負數,這表明西部地區經濟長期處于動態無效率狀態。與東部和中部省份不同,西部多數省份經濟的動態效率呈現振蕩下降趨勢,少數省份2006年或2007年后急劇下降,個別省份近兩年下降趨勢更有加劇,經濟繼續處于動態無效率。

圖3西部典型省市投資產出比與凈收益產出比趨勢
2.4 全部省份整體判斷與分析
整體來看,1990—2014年,中國約有17個省份的經濟處于動態有效率狀態,14個省份經濟處于動態無效狀態。本文超過半數省份經濟動態有效地判斷,與大部分文獻研究結論并不一致。關鍵原因在于凈收益的計算方法:多數文獻在計算凈收益時扣除了間接稅或者全部稅收,但是本文認為,稅收也是收益的一部分,在沒有精細數據的前提下不應扣除。幾乎所有省份在2006年或2007年后出現效率急劇下降趨勢,部分省份從2010年降幅開始減緩。根據動態效率趨勢圖,可以將31個省份整體情況分為三類:上升型、振蕩型和下降型(但上升型中的大部分省份在1994年前效率是下降的,這段趨勢予以忽略)。

表1 各省動態效率變化趨勢分類
表1給出了各省動態效率變化趨勢分類。顯然,經濟動態效率上升的省份是處于中國經濟發展前沿的省份。振蕩型省份東中西部比例較為平均。而下降型包括了大部分西部地區省份。貴州和陜西雖然分組到振蕩型,但是兩個省份的經濟基本處于動態無效率狀態。在全部省份中,黑龍江、青海和西藏的線形比較特別:黑龍江的凈收益奇高,而西藏和青海的凈收益奇低。在中國大部分中西部省份經濟動態無效率的情況下,黑龍江大部分年份卻是動態有效率的且效率很高,這值得深入探討。西藏和青海經濟動態效率與人口結構、經濟結構和地理環境關系密切。
那么,導致長期以來各省經濟動態無效的原因是什么?一個重要原因是國家和地方粗放式經濟增長模式。多年以來,各地使用巨額投資作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根據測算,物質資本投資對我國經濟增長的貢獻度在52%以上,相對來看,全要素生產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卻不明顯。所以,各地通過加大基礎設施建設和大項目拉動經濟增長,必然導致資本過度積累,從而使得經濟進入動態無效狀態。而投資來源于儲蓄,也就是代際à疊模型中行為人必須為第二期消費進行儲蓄。因此,行為人可能盲目儲蓄,或者社會規劃者通過調控,使得經濟出現資本邊際產出小于經濟增長率情況。
第二個原因是低端產業占據經濟結構主要地位。中國傳統部門依然是維持經濟發展的主要部門,新興產業部門還未建立扎實。尤其是中西部地區,“傻大黑粗”的傳統部門是支撐地方經濟的重要動力。而現代部門,特別是現代服務業集聚在東部主要城市,中西部地區不得不成為高能耗高污染的低端制造基地。但是,產業發展需要配套基礎設施,而中西部地區落后的產能無法滿足承接產業轉移的需要。因此在短期內,中西部地區必須啟動基礎設施項目,加大基礎建設投資,為后續產業發展奠定基礎。這樣,資本的邊際產出迅速下降,從而導致經濟動態處于無效狀態。
第三個原因是部分行業產能過剩。行業產能過剩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產品價格相對下滑;二是盈利能力大幅下滑導致虧損企業增加;三是行業供給超過需求。企業盈利是促進經濟動態有效的關鍵動力,而產業利潤下降絕不是產能過剩這一個因素造成的,價格競爭、原材料價格上漲和工資水平上漲都會造成行業利潤下降,而且比產能過剩對利潤下降的影響來得更直接。在產能過剩程度還沒有特別嚴重的情況下,產業利潤下降是市場經濟分配資源的結果。
各省乃至中國的經濟運行到底是不是動態無效的呢?如果單從凈資本收益的檢驗來看,自20世紀90年代初期至今,中國經濟在大部分年份過半省份處于動態有效率狀態,不足半數處于經濟動態無效率狀態。動態無效率意味著各省經濟資本積累過度,資源的跨時配置沒有達到最優。但是,必須注意到一點:投資效應具有滯后性。當年形成的資本并非當年發揮最大作用,后期發揮作用時,還可能被作用期新增資本的負效應沖抵。另外,受數據采集限制,本文僅分析了1990—2014年共計25年的動態效率,這只是經濟發展周期的一小段。代際à疊模型中有一個觀點認為,如果社會規劃者在某時刻強行增加產出用于投資,那么需要保證在后面的某個時刻,按照一定規則將產出由于消費,才可使得經濟趨向最優均衡。不難想象,在今后的若干年中如果減少投資,動態效率可能快速回歸到最優路徑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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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柳青)
F224.0;F207
A
1002-6487(2016)24-0119-03
國家發改委重點調研課題(XBS13-A01)
陳 迅(1950—),男,河南鞏義人,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數量、產業、區域經濟。
盧 進(1991—),男,湖南瀏陽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產業經濟、區域經濟。
王 鵬(1982—),男,吉林公主嶺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財政稅收、區域經濟。
劉珊宏(1989—),女,重慶巴南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稅收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