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16個月 日日在煎熬

王立軍

百名“紅通”嫌犯，遼寧省本溪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下屬勞動和社會保障監察支隊案件審理科原科長付耀波、出納員張清曌，合伙聯手涉嫌貪污農民工工資保證金2966萬元、單位經費30萬元，挪用公款90萬元，全部投入了股市。沒想到股市由牛市變熊市，投入損失慘重，無力回天。

2014年9月12日，付耀波、張清曌結伙出逃，逃往泰國、格林納達等地。2016年2月6日，兩人被遼寧省追逃工作組成功抓獲。

貪污挪用3000多萬元去炒股

今年7月11日，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公布了付耀波和張清曌的懺悔錄，二人詳細講述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犯罪深淵，又是如何計劃出逃以及出逃后的遭遇等經過。

2006年，本溪市勞動和社會保障監察支隊實行農民工工資保證金制度，大量的錢涌進這個賬戶。與此同時，又是股市蒸蒸日上的時候。

張清曌說：“在這個我認為是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我和我的上司付耀波沒能管住自己的手、自己的欲望，走上了貪污歧途，不斷把錢投進股市，一直賠、一直投……因為害怕懲罰，我沒能做到懸崖勒馬，反而心有僥幸，變本加厲地貪污公款。”

付耀波說：“起初只是想利用時間差，將還沒有存入銀行的保證金投入股市，快進快出掙點小錢。沒想到投入便虧，再投入再虧，在短短的10余天里已經損失1/4。此時，認為是運氣不好的我，又一次做出錯誤的決定，追加投入。就這樣陷入無底的深淵。”

策劃準備三年，出逃國外

直到有一天，付耀波、張清曌確認不可能堵上這個窟窿了，付耀波徹底崩潰了，每天惶惶不可終日。為了逃避法律制裁，付耀波想到了死，曾在藥店里購買兩瓶安定片，但最終還是沒有勇氣。付耀波和張清曌商量后，決定出逃。

為出逃，付耀波、張清曌準備了三年。就在偷著辦移民期間，為了應付各種審計、檢查，付耀波、張清曌想了很多辦法，經常搞得身心俱疲。張清曌說：“那個時候，我每晚都很久不能入睡，白頭發冒出一大把。為了緩解壓力，也為了做出逃準備，我開始大量購買奢侈品和珠寶首飾。”

2014年9月12日，付耀波、張清曌瞞著家人和同事，利用單位休假的機會從沈陽飛往國外，踏上一條不歸之路。

按照事先設計好的路線，付耀波、張清曌經過13天的行程輾轉了五個國家，最后到達圣文森特和格林納丁斯定居下來。

逃亡途中患病 不敢去看

出逃到第一個島嶼，二人住進了一個極其破舊的旅店，門窗沒有玻璃，屋內溫度在35℃以上，只靠一個小換氣扇通風。當天，付耀波就發高燒病倒了，連續幾天都在昏睡中。由于吃不慣當地的食物，他們每天只能以面包和水果充饑。

付耀波在這里生活了三天，才等來了客船。船上遇到一個華人，付耀波擔心身份暴露，只能告訴他是出來旅游的。經過6個小時的航程，終于到達了目的地。由于已經接近傍晚，導游就近找了一個旅店住下了。次日凌晨，他們饑餓難耐又沒有吃的，便想起包里還有2根胡蘿卜，便用熱水器煮熟了，每人一根吃了。

臨近中午，導游才回來說找好了出租房，并要結算導游費用。由于人生地不熟，付耀波、張清曌被導游勒索了不少錢。接下來的不適應開始襲來：租的房子沒有紗窗，天熱需要通風每天都開著窗，蚊子多得驚人，在客廳每天點三盤蚊香也不能解決問題。短短幾天，兩人身上都被咬了20多個包，后來在氣溫35℃的情況下也只能穿著長袖衣褲。

付耀波說，張清曌身上起了疹子，他們真的害怕了，以為是當地的傳染病，又不敢去醫院，只能讓她大量喝水，想以此排毒……“自己在出逃之前就患有高血壓、胃潰瘍和膽結石。出逃期間，我的結腸部位經常劇痛難忍，也不敢去醫院，只能偷偷去私人診所。飽受病痛折磨的我經常暗自流淚。每天望著對面的山坡，想到長此以往，我這把骨頭很有可能就葬在這里了……”

16個月的逃亡 最想家人

漂泊異鄉，想家、想念親人成為付耀波、張清曌的共同感受。付耀波只能通過存在電腦里的照片來緩解對父母的思念。付耀波經常到跟了自己22年的妻子的QQ空間里查看動態，關注妻子現狀，后來每天都在網上默默地看妻子下棋，一直看到妻子下線了才去睡覺。

張清曌幾乎每天都會哭，想孩子、想母親、想家。張清曌說，最難熬的不僅是文化差異、語言差異、飲食差異等，還有那種沒有歸屬的孤獨感。“我們不敢與大街上遇到的華人打招呼，更不敢交流。為了少與人接觸，除了買生活用品，我們從不上街，每次購買日用品大概都要間隔20天左右。我們也不敢與家人聯系，我是多么想知道我女兒長多高了，學習成績怎么樣，她受沒受委屈？我那患有老年癡呆的媽媽，她還記得我嗎？”

在中國刑警出現在二人面前的那一天之前，付耀波、張清曌本有機會按半年一換地方的想法到別的國家去，但是他們放棄了。張清曌說，逃到今時今地，累了，不想再逃了，抓到就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