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外一首）

魏欣然

一棵草陷入晚年。它把枯黃

傳染給蜜蜂的翅膀，茉莉的中央

如果你大于淵谷

那么深不可測的，還有我

想把自己推向你的決心

希望你是風的俯身

帶走一粒輕扣流水的落花

讓它與痛失散

希望你是一扇搖晃的木門

對所有錯過，皆懷有

春天對荒草的仁慈

希望你是搗草藥的山人

而我是你從藥罐里倒出的最后一個

希望你以長河渡我，送我

去治愈那不能自已的寒冷

舊

此刻，你穿過我

穿過我體內，最朦朧的那一塊

那里有羅列整齊，不多不少的昨天

屋頂撒開炊煙。可惜回想的時候

總以為那是白云掉了下來

摔成幾瓣。或者

錯認成一片正在聚攏的煙塵

你看，記憶這個家伙

從來沒有認真照過鏡子

每一秒鐘都像雪花。

一邊下著，一邊融化

街道上停留的黎明與黃昏

被行走的人踩得生疼——

它們迅速逃走，就像灌木叢里

中了一箭的狐貍

我，一個比昨天還舊的人

害怕當下一次你穿過我，就會

如霧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