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來之前

惟　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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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來之前

惟甲

那年，把父親植在雪來之前的

季節。三尺深，陰冷的地方

迄今長出的樹，已刻錄十六圈年輪

雪來之前，看望樹，既成定式

給樹做保潔，依舊在雪來之前

父親有潔癖，睡覺的地方

容不得有塵埃掠過夢魘

怕不再潔白的雪，污染天堂圣潔的門坎

雪來之前，把樹枝修剪，短似板寸

怕雪的沉重，把搖曳的枝頭累彎

雪來之前，不忘收藏已干枯的花瓣

小心翼翼夾在扉頁，那可是

我發表過的詩，在清明醒目的版面

雪來之前，把女兒編好的鳥巢

依舊掛在枝間，讓淪落雪域的鳥兒

有家可回，棲身避寒

樹，也不寂寞孤單。雪來之前

我收藏樹葉、干草、香灰和陽光

在寒冬臘月，給樹儲蓄溫暖。雪來之前

不忘給父親留門，馬上年關了

母親照例，給父親擺上碗筷，斟滿酒

在燈下，默默守望團圓。只是家的位置

已不在老式的筒子樓里。雪來之前

我把回新家的標識

用父親教我的狂野筆墨

一一清晰寫在樹干上。雪來了

一片潔白覆蓋的世界

風雪肆虐著路面。只要樹在

父親不會在黑暗里，迷失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