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章:雪月亮
因為遠,你成了我最想虛擬的天物,行走到我這里,你就陌生了。
可能出現的,似乎都在出現,我知道你的風暴有泛濫的江湖。可我比你更愛奔跑,在某個感動里,呈一匹野馬的形態,完成一匹野馬的蒼茫。
經過的夜晚,越來越多,我不再擔心你的觸角勾搭了多少顆星星。舊愛或新歡,都有融化,戲娛你的身體。
你那么敞開,飄逸神奇,像風情的動物。
我莫名愛著這刺眼的光亮。以為這光亮,釋解了我的心頭之恨。
你在玩什么?偶爾和長久,毀在你的臉上,怎么看,怎么像出過風頭的傷口。
在一種原始的境界,你履著原始的軌道,比原始還要原始。
散章:等同于江湖
我一直無意與春光爭奪什么。
那么多人沉迷于不可靠的名聲。
那個曾經稱之為一切的女人,我可以拍出和她外貌相映的心靈照片。
誰在為我的容顏著想呢。
你不覺得嗎,這些日子有了它們有史以來最揪心的綱常和萌動。
此刻,我更深地停靠著太陽。
看著橋外的流水賣弄一場場風情。看著那些飄揚的植物們,新添了裙裾。
風和衣袂達成共識,在水上飛逸。
我不追隨,他們便說,請跟我來。
有一種藏躲是怎么找尋也找尋不到的。我就看你隱成了一只異鄉的蝴蝶,一只被理想戲弄的忘懷鳥。
我無能描繪出更多的圖景。它們懂得拒絕頓悟停行的人。
我的邊緣之夢,有了穿越他們臉龐的機會。
我置身于那雙眼的溫暖,那雙眼脫離了主人,就在我近旁照我。
我忘不了的,就留給歸途中的人歌頌。
如果橋也是天涯,旅程只是這水,我們由著幻想撐櫓,把風穿透。
再不相忘于等候。
散章:無譯
我們已經知道幸運對我們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們還有體溫,還能說話,還能勞動,還能做夢,還能愛,還可以享受天倫。
香樟樹落下去年的陳葉,新面孔嫩絨絨,像剛出殼的小雞雛。桂樹亦然。我看著它們勃勃然
歡蓬蓬的樣子,禁不住油生了類似于憂傷的喜悅。有不愛新鮮事物,不憐惜新生命的人么?
我這個年紀,早該是個忍得住淚水的年紀。
昨晚看見圓月兒,以驚心的巨大,懸墜在頭頂,我怎么以為它是顫栗的,在尋親的途中,它先我之前,哭了。
誰注定是個要耐心守侯的人,四月的大地是生了狂瀾的大地,四月的天空聚攏了一時吹散不去的陰霾。有一種消失不能再現。虛幻,也不成。即使有明月兒送給村莊和城市也不成。那村莊坍塌,那城市狼藉。
我想說,我們卑微,但我們幸運。我們自由而又壓抑,美與傷痛同在。
我恨誰?為了寒意、丑惡與災疾,我爆著粗口,歪曲一張張平庸無能的臉面。
春天狠狠灰著一張臉,我知道,它想抽身離去了。
它收拾不了薄命者的垃圾。它掩飾什么招搖什么?我們讓路,讓它走。
在你覺得時間拖著笨重的身體緩行的時候,來開始翻譯參照出時光變遷的房屋、鏡子、相片吧,它們展開,再展開,呈著倒計時。
散章:與時間說
你幾時起了虐心,明明知道,我的腰疾難忍。
一個故事成就了一份疼痛,還是一份疼痛成就了一個故事?
只有在你的籠子里,我才想放聲慟哭。一場哭,改變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意外發生。
我設計的憂傷,只是暫時借用了你的舞臺,我表演給我自己看。
若有在我敘述中不幸墜入深淵的。不要責怪,那不是語言的力量。那是我的意念于細節時荊棘叢生。
很多年了。我們的暗號踏不上輕松的節拍,緊張得成了隱忍在旁的空余。你都不記得了,我的孤單長成了一個大孩子。比我的速度還快,讓我追趕時,就想到我們原本就這么世俗而無奈。
還有什么特別的來懲罰我?我就是一匹失群失明之馬,無人在中途近我。
我要看見,我要這巨大的世界,動蕩和靜的時光,都美。
五月一定是無話可說的,我只記住了一種悲傷。它如閃電,一瞬就撕開了天空的嘴臉。
我覺得我還好,還好。還能嫉妒,燃燒,還能遠遠地讓風吹進黑暗,我和它有自由的交談。
孤獨是什么?就是我一瓣瓣地開,一瓣一瓣地開,哼,狠狠,恨恨地浪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