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皮柑精靈（3）

□鄧湘子/文

臭皮柑精靈（3）

□鄧湘子/文

家里多了一個成員

大課間，夏妹跑到青杉的教室里，說：“青杉哥哥，你知道么，冬林哥哥有幾天不回家了。他爺爺在家里可急了。”

“他去哪兒了，來上學了嗎，我也沒看到他。”青杉說。

“告訴你吧，冬林哥哥像變了一個人。”夏妹挨近青杉身邊悄悄地說，“前一陣子，他老是和周家沖的滿籮玩。”

“他怎么和滿籮玩到一起了？”青杉的心怦怦直跳。

絲瓜的葉子就像是帳篷的絨布，每一塊絨布有手掌那么大。微風一吹，手掌一樣的絨布，或是絨布一樣的手掌，會嘩嘩啦啦地微微作響。湊上去聞，有股春天里小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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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籮是隔壁班上出了名的熊孩子，喜歡逃課、打架。冬林以前并不喜歡滿籮呀，真奇怪。

“冬林的爺爺咳嗽了，昨天下午，我奶奶讓我送一瓶蜂蜜臭皮柑漿給他。”夏妹說，“我到他家里一看，也沒見一個人，原來他爺爺病得很重，躺在床上，喊冬林也聽不見回答。”

“哦，這可怎么辦？”青杉擔心地說。

放學了，青杉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蓼水河的水面鋪著一層淺紅的霞光。他忽然想，冬林也許在鎮(zhèn)上游蕩，他要去找到冬林。

他走過蓼水大橋，去鎮(zhèn)中學的校園，冬林也許和那些初中生有了交往，會在那邊玩。

到了蓼源鎮(zhèn)中學的校門口，只見鋼筋焊成的大門是關(guān)閉的，旁邊開著一個小門，是只夠一個人過身的門洞。一位戴眼鏡的老校工站在門洞邊。

青杉跟在幾個女學生后面，想進學校里，沒想到被老校工攔住了。

“你不能進去，你不是我們的學生。”老校工眼鏡片背后閃動著銳利的目光。

青杉吃驚地看著他，退了回來。他想，不用進去了，估計冬林也混不進去。青杉樂得省了這趟路程，往回走。

他想著還有什么地方是冬林可能去的。他去鎮(zhèn)中學旁邊的網(wǎng)吧里看了一下，沒看到冬林。他又想到了蓼香大超市和它旁邊的新時代影院，就往回走，朝橋東邊的街道走去。

蓼香大超市門口的墻壁上，被各種廣告招貼裝扮得花里胡哨，音箱里輪番播放著過時的流行音樂，熱鬧又喧囂。青杉走進超市里逛了一遍，只看到幾個陌生的顧客，并不見冬林和滿籮的影子。

“他從小最會玩捉迷藏的游戲。”青杉想。

他們小時候一起玩捉迷藏，冬林總是躲到一些古怪的地方，讓他找不到。這么想著，青杉已經(jīng)走到了新時代影院的門前。

這里顯得冷冷清清的。一看就知道，這個影院的生意不好。

青杉準備離開，忽然看到兩個人影在影院邊上的小巷里冒出來。仔細看，那倆個子不高的男孩，會不會是冬林和滿籮？青杉正在遲疑，那兩個人朝他跑過來了。他們不是冬林和滿籮，那樣子貌似游蕩在街頭的小混混。

“你有錢嗎？請我們看電影吧。”那兩個追在他后面的人說。

青杉的心怦怦直跳，急忙跑向大街。跑了一陣，發(fā)覺脖子熱烘烘的，衣領被汗水浸濕了。

頭頂?shù)年柟馔高^樹枝懶洋洋地灑在水面，腳上的溪水濕漉漉、冰冰涼，水上蕩秋千真是別有一番情趣。我坐在秋千上蕩了又蕩，直到太陽下山了，還舍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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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蓼水河邊的小街上，媽媽正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回來了，說：“怎么才回來？等著你吃飯呢。”

青杉搖一搖頭，說不出話來。

一個星期過去了，沒有冬林的消息，青杉心里總是牽掛著他。

這天放學時，青杉看到家里來客人了。一個陌生的男人正在和媽媽說話，這人胡子拉碴，頭發(fā)也比較亂。

“你叫表叔呀，”媽媽說，“你表叔送冬林回來了。”

“表叔……”青杉并沒有叫出聲，腦子反應過來了，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冬林的爸爸，已經(jīng)幾年不見面，都認不出來了。

“表叔，冬林在哪里？”青杉急忙問。

“他在團箕灣家里呢，回來兩天了。”冬林的爸爸又吸一口煙，有氣無力地說。

“表叔，冬林跑到你那里去了嗎？”青杉問。

“沒有。”冬林的爸爸狠狠地吐了一口煙霧，很不開心的樣子，“學校不是報了失蹤嗎，他和周家沖那個同學在半路上被警察認出來了。”

“呀，警察好厲害啊。”青杉驚奇地說，“警察又找到你，是嗎？”

“冬林記得我的手機號碼，”冬林的爸爸臉上現(xiàn)出極不愿意講述這個過程的表情，“警察打我的電話，要我去接他們。”

“你就把他們送回來了，是吧？”青杉好奇地說。

“嗯。”冬林的爸爸又吸了一口煙。

這時候，青杉爸爸回來了。他和冬林爸爸是一起長大的，兩個人也有兩三年沒見面，高興地聊了起來。

媽媽留下冬林爸爸吃晚飯。飯后，三個大人又說了一陣話，聲音壓得低，氣氛比較嚴肅的樣子，好像在談一件重要的事情。

青杉在樓上寫作業(yè)，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冬林的爸爸離開后，媽媽叫青杉下樓來活動一下，給了他一只削好的梨。

“要是冬林來和我們一起住，你覺得怎樣？”媽媽問。

“好啊，”青杉高興地說，“他爸爸要他和我們一起住，是嗎？”

“他爸爸怕他又逃學，要我們管管冬林。”媽媽停了一下，“好朋友住在一起，也會有一些磕磕碰碰的。你要學會與冬林相處。這個對你也是一種鍛煉。”

冬林要和自己睡一張床，一起上學。這讓青杉感到新鮮，興奮得好久睡不著。

第二天中午，冬林的爸爸抱著一卷被子走到門前來了。

“嫂子，我?guī)Ф謥砹恕！倍值陌职职驯痪矸旁诘首由希拔液投终f好了，他答應了。你和二哥就當多了一個兒子，青杉，你就等于多了個兄弟……”

山上云霧繚繞，就像童話中的仙境一般。村子的旁邊就有一個美麗的海灣，湛藍的海水和藍天白云相映成趣，和神秘的無人村構(gòu)成了一個“綠野仙蹤”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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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說，坐下說。”媽媽說。

青杉趕緊朝門外看，看到冬林站在門外的路邊。他剪了頭發(fā)，換了一身新衣服，看上去煥然一新呢，只是表情冷冷的，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

“冬林，你進來。”青杉跑上去，把他拉進屋子里。

等冬林坐下了，青杉媽媽說：“冬林，今天你爸爸送你來的。該說的話，你爸爸對你說過了。我只說，你要好好讀書，平時和青杉同進同出，我們吃什么，你也吃什么。青杉要做家務，每天洗一次碗，打掃自己房間，洗自己的衣服。你也要一樣做家務，和青杉一樣，就可以了。”

冬林低著頭，不吱聲。

“冬林你得答應一聲，要不，你二嬸嬸怎么知道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冬林爸爸說。

“我……我同意。”冬林輕輕地說，朝青杉看了一眼。

“好，你來了就安下心，好好讀書。”青杉媽媽說，“冬林，你和青杉睡一張床吧。”

“哈，太好了。”青杉說，挽起冬林的被子送到樓上去了。

“冬林要是不聽話，要是搗亂、不用心學習，嫂子你給我打電話，我就回來，把他領回團箕灣。”冬林爸爸說。

“我不要他聽話，只希望他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青杉媽媽說，“站起來都這么高了，要學會管自己了。”

海浪朝沙灘奔過來，像頑皮的孩子一樣撓人們的腳丫，并且大方地送來一些精致小巧的貝殼和海螺。沙灘上的人們?nèi)ナ柏悮ぃ蝗唬＠朔椿诹耍沿悮とw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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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嫂子了。”冬林的爸爸轉(zhuǎn)過頭去，“冬林，給你說過好多話了，你要記得。你要多向青杉學。我明天要去上班了，你不會讓我過幾天又趕回來吧？”

“不會的，不會的。”青杉媽媽說，“冬林能做好的。冬林，是不是？”

冬林把頭低著，還是不說話。

青杉媽媽隨即安排大家吃飯。

吃完飯，冬林爸爸說：“冬林，你去洗碗。這里是你的新家了。”

“我來洗，冬林你看著。”青杉說，“我知道你以前不洗碗的，先觀摩一下。”

青杉收拾碗筷，端到廚房里去洗。

冬林和他一起收拾碗筷。冬林的爸爸緩了一口氣。

從這天起，冬林和青杉一起上學、做作業(yè)、洗碗、睡覺，漸漸融入到青杉一家人的生活里。傍晚的時候，青杉去學校操場上跑步，冬林也一塊兒去。

青杉放學回家的路上，看到爸爸蹲在河邊吸煙。青杉對冬林說：“好奇怪，爸爸平時不會這么早回來，也很少抽煙的。”

到了家里，青杉問媽媽：“爸爸好像不太高興，是什么原因？”

“你爸爸心里急。”媽媽說，手里忙著擇菜。

“爸爸為了什么事心急呀？”青杉要打破砂鍋——紋（問）到底。

“他做事的那個工地提早完工了，他還沒找到明天的工作，能不急嗎？”媽媽說，“其實休息幾天也好，可你爸爸是個閑不住的人。”

“哦。”青杉應了一聲。

快吃晚飯的時候，爸爸打了一個電話回來，說不回家吃飯，要去談一個事情。

青杉和冬林在閣樓上寫作業(yè)，將近十點鐘的時候，青杉爸爸回來了。

“你喝了酒啊，沒醉吧？”媽媽問。

“就喝了一杯米酒，沒醉。”爸爸說。

“誰請你喝酒了？”

“叫我去修新房子的老板呀。”

“去哪里修房子？”

“丁家渡，有點遠，早晨要提前半個小時出發(fā)了。”

青杉聽得出，爸爸聲音里透露出來的情緒越來越輕松。爸爸在一個叫丁家渡的地方找到了工作，青杉的心情也輕松了許多。

青杉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爸爸已經(jīng)騎著摩托車出發(fā)了，去那個叫丁家渡的地方做工去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