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詩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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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天去榆林路——給小貴

張存己

陰天的時候就應該去看云

在山上看，在草地上看

或者站在兩個地名連線的中點上看

榆林路往北，平涼路往南

中間一條不足三百米的甬道

住滿了不愛說話的上海人

對西北省份的想象

持久而有效地框定著他們的天空

但我只是要到前面找一座表廠

我數過一戶戶漆紅的門框

我暗暗地想讓那些坐在地上補衣服的人

偶爾抬頭看看我，帶著男人們

下班后看參考消息時的那種眼神

放學回家的女學生匆匆趕往下個路口

褲管下露出一截白凈的小腿

在潮濕的瀝青上閃著光

像隱蔽在楊浦區的某個老車間

從日益衰敗的軀殼里反復生產夏季的腥甜

半小時前這里剛剛下過暴雨

半小時后可能又有另一場雨來臨

只有中間是一小截陰天，明亮又珍貴

當我的頭頂堆滿豐潔而肥膩的積雨云時

我也多么像一個睡不醒的本地工人

蘇日娜

曹 僧

火車打邊境來，升降糖果云

長風幾萬里，天外星病毒

你得嘗嘗夏天的咸，好讓我找見

蘇日娜，這里是夜的選礦廠

你撿塊巧克力石，赭色煙囪上

將驅動晚九點的風馬和暉車

蘇日娜，乖巧的女孩蘇日娜

我們跳房子，到橡膠胎圍攏的沙地

跳幾個短暫的謎，跳一些黃昏的灰

你來，看夕陽前壯闊的群山鯨游

假如下了雨，我們還可以來回

趟越彩色的霞，過一過潑水節

蘇日娜你信我，這會是最后的干涸

來吃一顆路邊誘人的紅枸杞

這是旗縣的甜正生長。你轉面西

還將看見一個舅舅的幸福在跛步

蘇日娜，你要小心，在阿爾善街

一不留神你就會丟失了過去

溫暖的骨頭

杜安乙

磷火叩響方盒子

貓從暗室取出筮草和牛骨

它們要算一卦

這幾日貧瘠土地上的吉兇

把綠色酒瓶擺在原是鐘擺的位置

用筷子敲出的聲音漩渦用麥克風和音響放大

在這曠野，青蟒開始呻吟不息

喜鵲頻繁地計算著時間的節點

發揮作用的時間旋落如雪花

夜越深，雪下得越大

只有雪才能結束對這貧瘠土地的預言

滅了磷火，讓貓再回到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