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巾織就愛情

夏愛華

圍巾織就愛情

夏愛華

和所有人一樣，他們轟轟烈烈地相愛，然后幸福地步入婚姻殿堂。

隨著時光推移，生活日益平淡。每天早上同一時刻出門上班，她向東，他向西；下午幾乎同一時刻下班，她做飯，他看報紙；晚飯后，一起看會兒電視。生活的按部就班，最容易產生審美疲勞。漸漸地，他看她的眼神就有了細微的變化。他對她的抱怨，也日漸增多。為什么總是穿同一件衣服？為什么從來不化妝，總是素面朝天？她問他，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他還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年輕漂亮，像百靈鳥一樣可愛。相形之下，妻子的形象就更黯然了。他甚至有些后悔，幾年前為什么會被妻子征服？難道只因為她的一臉傻笑？是的，她愛笑，笑靨如花，那時他覺得她笑起來是那么的動人，而現在看來卻是如此平庸！

雪花紛紛的午后，他趕回家，面無表情地遞給她一張紙，說，簽字吧！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她看著他，靜靜地流下淚來。一碰到她那無助的眼神，他突然感到莫名的憐惜。可一想到可愛的“百靈鳥”，他的心立刻又有了抵御淚水的力量。他說，簽了吧，好聚好散！

她低著頭問：“為什么？難道我對你不夠好？”“不是，是我對你不好。”她淚光盈盈地對他說：“不急，吃完晚飯再說，我做了你最愛吃的清蒸魚。”他欣然答應：“好，沒問題！”

晚飯后，她打開電視，順手拿起沒完工的圍巾織起來。湖藍色——他最喜歡的顏色。其實，如果沒有心中的猜疑，早就織完了。正是因為心有疑惑，她才織織停停。手中的織針，像一個個問號，針針戳在她心上。現在好了，一切有了答案，心不再思索，她織起來，手自然就快了。

“現在沒事了，你可以簽字了吧？”他又把那張紙遞過來。“急什么，給我十分鐘，保證你這個冬天溫暖如春。”他有咽喉炎，一到冬天就咳嗽，所以這圍巾正是他需要的。雖然現在已經不流行織圍巾了，外面買的式樣時尚又便宜，但他還是喜歡戴她織的圍巾——暖和。而她也很樂意給她織圍巾，因為里面藏著她濃濃的愛。

她默默地織，織幾下，拿遠一點，看一看。兩手抻著，試一試松緊的程度。再拿近一點，繼續織。織針來回穿梭，手法靈巧嫻熟。

他坐在她身邊，想到快要分開了，結婚以來頭一次這么認真地看著她，一顆心，悠悠然陷入回憶。最初相戀的時候，她送他的定情物也是一條圍巾。那時她為他去學織圍巾，手法還不是太熟練，織了拆，拆了織，幾個夜晚都沒有好好休息，終于趕在他生日那天織好了。她幫他戴起來，一股愛的暖流瞬間傳遍他的全身，他緊緊擁她入懷，心想一定要好好愛她一輩子，讓她成為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現在，他都為她做了什么？想到這些，他心里突然充滿了愧欠。

圍巾織好了。她為他細心地系在頸間，左看右看，說，“這下好了，這個冬天，你不會犯咳嗽了。”她的話語帶著一絲無奈的哽咽。他輕撫著這條溫暖的圍巾，心中激情蕩漾。那久違的愛的感覺，似乎正悄悄從遠方回歸……

他緩緩擁她入懷，說：“對不起，我傷害了你，原諒我好嗎？”她抬起頭，詫異地看著他。

“我是說，我們不離婚了，我想要你每天早上都幫我戴上這條圍巾，你愿意嗎？”她凝神望著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她含淚微笑著點頭：“我愿意！”

（本欄編輯：張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