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槍女俠”凌泉

貢發芹

凌泉，安徽省安慶市懷寧縣人，是貧苦農家的女兒。她從小性格倔強，就像一個男孩子，不受拘束。1938年2月，年僅16歲的凌泉參加了革命，加入抗日隊伍，不久隨部隊來到位于皖東北嘉山縣（今明光市）山區開展游擊戰，先后擔任過交通員、指導員、鄉長、政委等職務。

1938年底，在嘉山境內的一次戰斗中，凌泉從日軍那里繳獲了兩支槍，一支是駁殼手槍，一支則是比手槍大、比步槍小的“馬拐子”槍。隨后，凌泉一直佩帶著這兩支槍，時間長了，附近的群眾和同事們都笑稱她是“雙槍女俠”。盡管當時她只有十幾歲，參軍時間較短，但耍起雙槍來，神氣十足，盡顯颯爽英姿。

1939年5月，汪道涵率領新四軍四支隊戰地服務團來到津浦路東開辟根據地，在盱眙、來安、嘉山之間活動。凌泉在自來橋鎮與汪道涵相見，此后一起共同戰斗工作了近3年，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后來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系。

1940年9月4日，日軍熊谷師團、巖松師團等集結蘇浙皖3省的偽軍1.7萬余人，并有24架飛機配合，分7路向當時的淮南路東、路西根據地發起進攻。11日，其中一路日偽軍約2000多人，從來安縣城向成立才幾個月的嘉山縣抗日民主政府所在地自來橋鎮及白沙王鄉大舉進犯，試圖尋找中國軍隊主力作戰。下午4時許，日軍與淮南路東聯防司令部指派的由副團長李世安率領的獨立三團，在澇口東面與南趙郢之間叫做“一馬三條路”的山岡和北面七里壩一帶相遇交火。雙方激戰一個多小時，日軍1個小分隊、偽軍2個連被擊潰，傷亡130多人，狼狽逃回來安。當時，任鄉指導員的凌泉率領干部正在嘉山苗韓郢一帶負責秘密交通線和群眾安全工作。當天傍晚，有5名日軍被打散，在逃往來安的路上迷失了方向，又渴又餓，偷偷摸進村里尋找食物，結果被凌泉發現。凌泉沉著冷靜，立即和民兵在村民家里埋伏下來，機智地與日軍周旋。等到日軍靠近后，她當機立斷，舉起雙槍，左右開火，當場擊斃4名日軍，剩下1名日軍乖乖繳械投降。從此，“雙槍女俠”凌泉的美名就在山鎮自來橋傳揚開了。

1941年夏天，嘉山、來安等地淪陷區戰爭環境異常艱苦。就在這時，凌泉卻突然患上傷寒病，高燒不退，在當時，這種病基本就是絕癥。此時已擔任嘉山抗日民主政府縣長、縣委書記的汪道涵十分牽掛她的病情，每天都來探視她，為她尋醫問藥。當汪道涵得知西瓜可以減輕傷寒病癥時，立即讓人尋找西瓜。當時嘉山境內沒有西瓜，他就讓警衛員化裝潛入幾十公里外的日軍占領區尋找西瓜。費盡周折之后，汪道涵的警衛員終于冒著生命危險弄來兩個西瓜。凌泉吃了西瓜后，高燒果然漸漸退了下去，很快恢復了健康。

那時凌泉還有一些外號，如“假小子”“小土匪”等。叫她“小土匪”，是因為她工作和打仗的作風，巾幗不讓須眉。每次任務一到，她肯定爭著去。每次打仗，她就提著雙槍，比有些男戰士沖得還要快，還要頑強。對待日軍，她絕不會“心慈手軟”，而是渾身充滿著“匪氣”。正是這種“匪氣”，得到了當時新四軍五支隊司令員羅炳輝的注意和賞識。

自來橋鎮位于盱眙、來安、嘉山3縣的交匯處，是共產黨軍隊、日偽軍和國民黨軍隊3方勢力控制的交匯點，戰略位置非常重要。皖南事變后，新四軍在江蘇鹽城重建軍部，下轄7個師1個獨立旅。自來橋是駐守在盱眙黃花塘的新四軍二師和駐守在無為的新四軍七師聯絡的交通要道，1942年后開始擔任新四軍二師師長的羅炳輝也常經過這里。作為自來橋秘密交通線的指導員，凌泉的首要任務是確保戰備運輸通暢和首長的行動安全。她感到責任十分重大，每次接受任務后都全力以赴，圓滿完成。

有一次，羅炳輝經過自來橋，摸摸凌泉的頭，納悶地問：“這個小鬼是男孩還是女孩？”后來，羅炳輝在嘉山縣政府見到汪道涵，還向汪道涵打聽凌泉是男孩還是女孩：“看著臉面像個女孩，看著動作一定是男孩！”當羅炳輝得知凌泉是女孩，并有“小土匪”的綽號后，哈哈大笑，贊許不已。

1942年夏的一天，羅炳輝從二師到七師經過自來橋，碰見凌泉，摸著她的頭說：“‘小土匪，跟我走，到七師去怎樣？”凌泉立即爽朗地答應：“好啊！”很快，凌泉就被組織安排到七師工作。“小土匪”這個綽號，一直到解放后，仍被時任安徽省副省長的胡坦、張愷帆等凌泉當年在嘉山、來安抗戰的戰友稱呼她，她始終坦然應諾。

不久，凌泉被組織安排到銅陵順安一帶擔任鄉長，組織發動群眾抗日。這里離凌泉的老家懷寧很近，當時，她外出多年，家里還有很多親人，凌泉非常想念，曾經萌生了回家鄉看看親人的念頭。但為了家人的安全，她最后還是放棄了這個計劃。因為那時她的家鄉處于日軍和國民黨的雙重控制區域，如果有人知道自己在新四軍工作，親人將有嚴重危險，甚至性命難保，不得不防。

凌泉的顧慮是非常正確的。有一天，新四軍七師政委曾希圣找到凌泉談話，希望她改名。曾希圣告訴她，她工作地點離家很近，如果被敵人知道，后果不堪設想。凌泉服從了組織的決定，將自己的姓名由凌泉改成了趙云生，這個名字還是當時曾希圣給起的。從那以后，“趙云生”這個名字一直被沿用至今，用了近20年的真名“凌泉”，則永遠成為回憶，成為歷史，漸漸被世人忘卻。

后來，趙云生還參加過解放濟南、南京、上海的戰役以及著名的淮海戰役和渡江戰役，人生經歷非同凡響。全國解放之后，趙云生服從組織安排，轉到地方工作，并將革命時期的輝煌業績始終埋在心里，因此，她年輕時在嘉山戰斗的烽火歲月和“雙槍女俠”威名鮮為人知。近70年來，當年抗戰的女英雄凌泉始終使用著化名趙云生，一直隱姓埋名，默默無聞。離休后，在省城合肥桐城路一處普通的平房里安享幸福的晚年。

（責任編輯：張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