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亮電影“臉”片和盧浮宮的“臉”

索菲

由臺灣著名導演蔡明亮為盧浮宮拍攝的電影《臉》，在臺灣備受熱烈議論，因為蔡明亮的《臉》一片定于2009年9月22日在臺灣音樂廳舉行首映，但要等到10月2日才在全臺灣上映；蔡明亮的新作《臉》一片已經被盧浮宮決定將于明年5月起作為經典收藏。這部已經在海外亮相的影片，終于可以在臺灣與公眾見面，法國巴黎盧浮宮館長亨利·羅伯特應邀將出席臺灣首映儀式。

根據有關報道，臺灣各界對蔡明亮的作品深受盧浮宮青睞備感驕傲。臺灣文藝界認為，電影《臉》一片成為盧浮宮經典藏品，是臺灣的驕傲。導演蔡明亮對自己的電影以“藝術品”姿態登上藝術殿堂，興奮之情溢于言表，表示，亨利·羅伯特稱《臉》與盧浮宮的典藏品具有同等高度；盧浮宮主要是收藏1900年以前的藝術品，典藏《臉》這部電影，是盧浮宮的創舉，也是臺灣的光榮。

蔡明亮認為，一般臺灣民眾因為缺少文化教養，無法判斷“色情”與“藝術”的差別，他期待中學生來看《臉》，經由音樂廳的觀賞經驗，欣賞電影這種藝術創作，進而培養逛兩廳院、故宮博物院、美術館等地的習慣，接受藝術的薰陶。不過，《臉》為限制級，蔡明亮表示將爭取改列為輔導級，讓中學生有機會欣賞到他的藝術創作。蔡明亮出示《臉》的宣傳品表示，他特別找來書法家董陽孜寫下“臉”一字，益加證明整部電影就是一項藝術呈現。過去并不熱衷金馬獎的蔡明亮，還為《臉》申報了幾個獎項，但他坦承，《臉》要在金馬獎獲獎“很困難”。

蔡明亮的幾句辯白顯示名為”臉”的影片引起爭議。有媒體介紹說，在這部盧浮宮的定制作品里，除了將盧浮宮的多處細節攝入畫面，蔡明亮最大的樂趣是有機會將攝影機對準那些有歷史的臉：特呂弗的妻子芬妮·亞當、“安托萬”讓一皮埃爾利奧德、“新浪潮女神”讓·莫羅、特呂弗扶植出道的娜塔莉·貝伊……蔡明亮采用了偽紀錄片的結構：臺灣導演李康生計劃在盧浮宮拍攝電影，他對法國演員仰慕已久，想邀請他們來演出，但狀況頻出讓他心力交瘁。影片這種以李康生為化身的曖昧布局，也很容易勾動影迷的記憶，以及導演和女演員間那層微妙的情愫。

蔡明亮執導的”臉“片，今年曾經參加法國的夏納電影節正式比賽單元，無果而歸。中國大陸媒體的介紹這樣說，臺灣接受法國盧浮宮邀請拍攝的電影《臉》當地時間5月23日在戛納舉行首映，但是由于影片中艱深、晦澀、符號化的抽象派表現手法，在放映期間，已經有不少觀眾中場離開。就算是看到最后的觀眾，很多也表示這部電影看一遍是看不懂的。

實際上“臉”片醞釀長達三年。蔡明亮看熟了盧浮宮的畫作，猶如讀過一部西洋美術史，他最后決定由盧浮宮珍藏的22幅達芬奇的名畫之一的《施洗者圣約翰》，及其背后的《圣經》故事“莎樂美”為主題，展開盧浮宮內部空間的戲劇性對話。蔡明亮面對記者多次提問為什么要把這部電影拍攝得那么深奧難懂時，并沒有作直接回答，只是講了自己在創作電影劇本時的故事，即在創作的時候，想到了他自己在母親去世時的心情……這部電影好像在找尋內在焦慮的原因，或者是蔡明亮活到50歲之后對生命的一種看法。影片在法國歌曲《我的心里只有你沒有他》的伴奏下，帶鏡頭游走于盧浮宮與巴黎地下的隱秘世界，借歌舞片的形式進行一場關于情欲、孤獨與藝術的狂想。蔡明亮在接受采訪時曾說：“這是我所創作過最困難、最具挑戰性、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一部電影作品，對我來說整個過程是一種脫胎換骨。”從上面的話語中，大致可以確定，這是一部沒有劇情和故事演變的影片，以盧浮宮為中心，在巴黎天上地下，尋找盧浮宮陳列的歷史人物中多姿多彩的臉相，拉回到多變多怪的現實里。

屬于蔡明亮心理告白的影片看來是要尋找知音。不過現實中知音總是難求的。蔡明亮說故事不重要，他更盡心經營畫面。

因此，蔡明亮以熟練的手法去抓取美麗的場景，藝術之都巴黎在影片中展現亮麗。而且，蔡明亮還找來美麗的大牌時裝模特充當主角。在《臉》的所有演員中，最沒有電影表演經歷的就是國際名模雷蒂莎·卡斯塔。蔡明亮接受采訪時表示，找國際名模來參演，主要的考慮是他們習慣了沒有表情的表演方式，這與影片中角色的要求很貼近，至于她會不會演戲則完全不重要，“她演得好不好有時候不是她本身的問題，是電影或者導演的問題，只要努力做回自己就好了。”

對于蔡明亮這種重畫面、輕故事的傾向，不少記者在戛納電影節記者會上直接提出了質疑，蔡明亮對此回答說：“映像是電影最重要的元素，我不想經營故事，只想經營畫面，像畫家那樣，因為怕故事影響了影像的魅力。”

光榮的“臉”片，可惜還沒有被看好理解。戛納電影節作為壓軸節目播放，也沒有得到好評，更沒有得到獎勵。放映時，場內觀眾提前退席抱怨看不懂。雖然說法國觀眾可能對一個東方人詮釋深奧的盧浮宮將信將疑，可是蔡明亮也沒有被亞洲的金馬電影獎看重。蔡明亮不惜食言，重新去參加他三年前發誓永不再去的金馬獎比賽。2006年蔡明亮的《黑眼圈》入圍金馬獎的最佳女配角、音效獎，當時評審團主席張昌彥認為，評審傾向支持意念清楚、能讓觀眾感動的電影，而非沉迷于個人風格、自溺的電影。此話一出，令蔡明亮非常不滿，召開記者會重炮轟擊，更宣布永久退賽。侯孝賢當選新任金馬獎主席后，蔡明亮為他的“臉”片一連報了十個項目的參賽。可見蔡明亮對他的“臉”是多么地看重。

蔡明亮期待亞洲及臺灣的影評和影迷能夠接受理解他的“臉”。在2009年5月戛納電影節時的冷遇，蔡明亮甚至萌發退休息影的悲觀想法。不過他又拿盧浮宮地下玻璃透明金字塔當年不被人們看好的例子說，他的好影片好作品，一定會被肯定的。蔡明亮還拿本屆戛納電影節主席郁拜爾的話說：“只要電影有1000個觀眾，那么我們就要拍1000部這樣的電影。只要我的電影還有觀眾的話，我就不會退休。”多家影評指出，由于是“第一部盧浮宮巨制”的名號，又由法國投資，蔡明亮的《臉》輕松搭上通往戛納的直通車。《臉》是展示盧浮宮典藏品的官方邀請。蔡明亮因此在盧浮宮的拍攝過程中受盡禮遇。他不僅不用付場租，全館3000名員工還協助劇組協調、勘景并擔任向導，避免劇組在館內迷路。蔡明亮也承認，《臉》是他創作生涯中最艱巨的創作，達到了個人電影藝術價值的高峰。盧浮宮館長也滿意地表示《臉》與盧浮宮典藏的作品有等高的藝術價值。

在法國并不陌生的蔡明亮，因為他的“臉”片，更被法國垂青。2009年7月，巴黎電影節和盧浮宮聯合邀請蔡明亮參展。盧浮宮破天荒地在館內放映蔡明亮8部長片。被冠以“蔡明亮電影作品全展”的影展，搜羅了蔡明亮自電影處女作品《青少年哪咤》一直到爭議性十足的《天邊一朵云》等8部長片，放映時竟然場場爆滿。

時光影評這樣引述蔡明亮的盧浮宮表白說，“盧浮宮給了我重新思考電影是什么，以及自己將來的創作之路的機會。以電影攝影機代替畫筆作畫或寫詩、成為一種呈現于膠卷上的裝置藝術，未來的電影形式將有更多元的自由空間，而未來看電影的方式和場地，也將不只是限定在電影院里，誠如盧浮宮館長所說的，他希望邀請全世界觀眾進盧浮宮來看《臉》，也希望全世界的觀眾，在世界各地的電影院里看見盧浮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