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菲關系開啟融冰之旅

雍熙

不斷增進政治互信、深化互利合作、妥善處理分歧，做感情上相近相通、合作上互幫互助、發展中攜手前行的睦鄰友好伙伴。

中斷五年之久的中菲雙邊高層交流，在2016年的秋季，開啟了一場融冰之旅。

10月21日，菲律賓第16任總統杜特爾特結束為期四天的訪華行程，返回菲律賓。四天來，他在北京出席了多場活動：與習近平主席進行會談，與李克強總理、張德江委員長會見，與張高麗副總理共同出席經貿活動。此行期間，中菲簽署了13項合作協議，取得豐碩成果。

習近平主席對中菲關系這樣定位：不斷增進政治互信、深化互利合作、妥善處理分歧，做感情上相近相通、合作上互幫互助、發展中攜手前行的睦鄰友好伙伴。

杜特爾特對菲中傳統友誼也深有體會。他說，兩國建交至今的41年，只不過是歷史長河中的一瞬，兩國友好交往已持續了若干世紀。中國始終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之間牢固的傳統友誼不會輕易動搖。

這是杜特爾特2016年6月上任后首次訪華，也是中菲關系啟動改善以來，兩國高層的首次訪問，其意義非同一般。

“背美向中的實質是獨立自主外交政策，中菲面臨新起點。”中國社科院亞太與全球戰略研究院研究員、東南亞問題專家許利平接受《人民周刊》記者采訪時，這樣評價這一時機。

杜特爾特上任三個月以來，其“驚人之語”屢屢受到世人矚目，而其背后隱藏著菲律賓外交政策的歷史性轉折。

為什么是此時訪華

“菲律賓國內和國際因素促使杜特爾特就職三個月之后訪華。”許利平告訴《人民周刊》記者。國內，菲律賓的掃毒行動和發展經濟需要中國幫助與合作；國際，美國不斷擠壓，特別美國等大打人權牌，干涉菲律賓內政，迫使杜特爾特調整對美一邊倒政策，尋求中國的平衡。

回顧中菲關系的發展歷程，阿羅約執政時期是中菲關系發展的黃金時期，中菲越三國也曾于2005至2008年在南沙進行油氣資源共同開發的前期地震勘探，開啟了南海爭議地區共同開發的成功先例。然而，自阿基諾三世上任后，中菲關系迅速下滑，自2012年黃巖島爭端以來，中菲政治互信遭受嚴重破壞。

正是在阿基諾執政期間，菲律賓于2013年1月就南海問題單方面提起強制仲裁程序，從而導致中菲關系急轉直下。阿基諾的此番不義之舉不僅違背了中菲通過談判協商解決爭議的共識，而且根本無助于解決中菲兩國在南海的爭議，更對中菲關系產生了直接的負面影響，將中菲關系降到冰點。

重建政治互信，無疑是杜特爾特此次訪華的首要任務。許利平認為，杜特爾特上臺后，力圖實施獨立的外交政策，服務于菲律賓自身的國家利益。他在公開場合低調處理南海仲裁案后續影響，頂住美日不斷向其施壓的“援助牌”“人權牌”等，并宣布暫停美菲在南海的聯合巡邏。釋放善意是重建互信的開始，希望此次訪問可以打破中菲關系上的堅冰，讓中菲關系重回健康軌道。

緣何背美向中

10月21日，中菲發表聯合聲明。這一聲明回應了杜特爾特來華之前，接受媒體采訪時提到的“戰爭不是出路”的初衷，也坐實了杜特爾特此番訪華“背美向中”的實質。

聲明中說，雙方重申爭議問題不是中菲雙邊關系的全部。雙方重申維護及促進和平穩定、在南海的航行和飛越自由的重要性，根據包括《聯合國憲章》和1982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在內公認的國際法原則，不訴諸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脅，由直接有關的主權國家通過友好磋商和談判，以和平方式解決領土和管轄權爭議。

許利平認為，南海問題的共識確認就是融冰開始，務實合作推進將進一步推進融冰，杜特爾特訪華標志著中菲關系重回健康軌道。杜特爾特背美親華基于菲律賓自身國家利益，核心是推行菲律賓的農業和工業現代化，實現菲律賓自身發展目標

“多談合作”， 杜特爾特新政府任內三大任務的實現離不開對外務實合作。一是消除貧困、發展經濟，并誓言將菲律賓的貧困率從25%降到16%。二是通過打擊毒品、整頓交通和懲治腐敗，建立國內穩定的環境。三是消除國內反政府武裝和極端主義勢力，實現全國和解進程。

開展與中國在各領域的務實合作是杜特爾特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在會談后，兩國元首共同見證了中菲在經貿、投資、產能、農業、新聞、質檢、旅游、禁毒、金融、海警、基礎設施建設等領域共13個雙邊合作文件的簽署。訪華期間，杜特爾特還同張高麗副總理共同出席中菲經貿合作論壇，訪問中國銀行總部，見證菲方與中國銀行簽署《促進中菲中小企業跨境貿易與投資戰略合作協議》。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副院長阮宗澤表示，此前，包括赴菲旅游警告等多項措施已經讓菲律賓經濟受到負面影響，對杜特爾特而言，當務之急是改善民生、打擊犯罪，借助中國的力量，可以讓菲律賓更好更快的實現這些目標。

“三個堅持”

此次中菲元首會晤，標志著中菲友好恢復到正常軌道。站在新起點，如何更好開辟兩國關系未來？

習近平主席給出了答案。他指出“我們需要總結過去，汲取經驗”，并提出“三個堅持”：

——堅持睦鄰友好合作。中菲有世代友好的基礎，而沒有任何敵視對抗的理由。只要有利于中菲睦鄰友好的事情，都應該不遺余力去做。

——堅持妥善處理分歧。在兩國建交以來的大部分時間里，雙方在南海問題上通過雙邊對話協商妥善管控分歧，這是值得發揚的政治智慧，也是能夠延續的成功實踐，更是確保中菲關系健康穩定發展的重要共識基礎。只要我們堅持友好對話協商，可以就一切問題坦誠交換意見，把分歧管控好，把合作談起來，一時難以談攏的可以暫時擱置。

——堅持攜手共同發展，為兩國老百姓謀取更多實實在在的利益。

習近平主席進而就中菲關系未來發展提出四點建議，包括加強政治互信、開展務實合作、推動民間往來、加強地區和多邊事務合作等。

這些建議包括“以這次訪問為契機，帶動兩國政府、政黨、議會、地方等全面往來和合作”，也有“全面對接兩國發展戰略，中方愿同菲方加強‘一帶一路框架內的合作”等等。中方還建議兩國就明年菲律賓蘇祿王首次赴華600周年開展系列紀念活動。

對于此次訪華的意義，杜特爾特這樣評價：這次訪問必將造福菲中兩國人民。

“延續傳統友誼，夯實民意基礎。”許利平告訴《人民周刊》記者，中菲交往有上千年歷史，中菲貿易壓艙石故事、蘇祿王訪華傳奇、鄭和下西洋3次駐足菲律賓故事等成為兩國友好交往的佳話。杜特爾特總統本身具有華人血統，小時候曾隨外祖父到過廈門，而廈門也是上百萬菲律賓華人的故土。這次杜特爾特總統以廈門作為訪問第一站，向外傳遞一個清晰信息，那就是中菲之間具有深厚的歷史與文化基礎，需要兩國人民倍加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