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烜+莫蘭
早已體會過“紅”的滋味
很多人對范湉湉的第一印象來自于《奇葩說》——犀利直率、表情豐富的辯手范湉湉。但很少有人知道,現在的高人氣對于她來說并不算什么,十幾年前她就已經站在臺前體會過“紅”的滋味。
1997年,選秀節目遠不如現在這么常見,16歲的范湉湉帶著爸爸幫忙填的表格和一張模糊的沙龍照參加了一個高中生選秀節目,成為了上海有線音樂臺《樂樂音樂樂園》的主持人。接觸一線的娛樂圈資訊,采訪最紅的藝人,這在當時都是非常“時髦”的事情。還是高中生的她突然成為了上海街頭的紅人,粉絲的來信在公司堆了幾麻袋。后來,她更有幸被周星馳選中,成為其旗下藝人。22歲,范湉湉第一次演戲,出演周星馳電影《功夫》里的一個老鴇,盡管只有一句臺詞:這個小紅是我們的頭牌。
少年得志的范湉湉坦言那是自己最膨脹的時期,也是自己最迷茫的時期。當時的電視行業并不發達,沒有別的節目可以借鑒,所有的語言尺度都要自己把握,“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說錯話,很多觀點也沒辦法順暢表達”,提起這段經歷,范湉湉說道,“當時還是個孩子,三觀都不是特別清楚,也沒有建立起自己完整的人生體系”。
爬上高點的機遇來得非常迅速,但摔下高臺卻像是“溫水煮青蛙”。如今在電影《功夫》中你并不能找到范湉湉的身影:她僅有的片段被刪,之后也被當時簽約的周星馳公司“雪藏”。2005年到2011年,百度百科的資料里,范湉湉的演藝經歷為零。生扛硬扛中,她度過了一天又一天,仿佛在冰水里游泳,“扛過第一天就可以扛第二天,扛過第二天就可以扛第三天,我并不怕這種東西”。沒有機會,范湉湉認識到自己只是一個平凡人,為了生存,她改行去公司做了前臺,后來做到了市場總監。
在她看來,低潮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很慢很慢地讓你接觸到冷酷的現實。”那個時代的演藝圈比現在更加的遙不可及,不是科班畢業,沒有后臺,她只能一次次看著機會溜走。
然而得不到機會青睞的范湉湉也沒有坐以待斃。為了顯示自己的誠意,她曾手寫過五六百份簡歷,將自己的照片與資料仔細放進牛皮紙袋里,寄給廣告公司、影視公司。也曾在寒冷的天氣,她穿著高跟鞋擠地鐵,去很遠的地方,只為面試一個類似天氣預報播報員的崗位。但多數結果都是石沉大海,那時她只感到極強的挫敗感。
回憶起這段低迷的時期,范湉湉坦然地認為,如果沒有這段沉沉浮浮的時期,也就沒有什么故事可以給大家講,“人生一定要經歷各種各樣的事情才是有意思的”。
盡情做自己,說爽了就好
可能沒幾個人能想到,離開演藝圈近十年的范湉湉還能重返大眾的視線,并且以她自認為是能量里最弱的一環——辯論火起來。在《奇葩說》前,范湉湉參加的多是中規中矩的電視節目,感覺自己的天性無處釋放,而《奇葩說》舞臺的自由、開放讓她終于可以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也讓她感受到“原來我這樣的人也還是會有人喜歡”。

很多人通過節目“粉”上了這個直率、犀利、有氣場的范湉湉,但也有人認為她太過張揚。大嗓門,傲驕的白眼,情緒化的眼淚,這些都成了她受到詬病的地方,在辯論環節插話更是被說成:“范湉湉紅了之后目中無人。”對此,范湉湉并不多加爭辯,她說,自己最喜歡的一句話是“馬斯洛需求層次中的最高層次是自我實現”,因為現在她只想取悅自己,每天化個漂亮的妝,下部戲爭取去演一個壞女人。
對在舞臺上大聲喊著“不要壓抑自己的天性”的范湉湉來說,世俗間的條條框框并不能束縛她,她一直將自己視為一種類似電腦芯片的東西,“關鍵在于我自己能不能升級換代我自己”。 她已經看過很多風景,遭受過委屈與質疑,走過人生拋物線的最低谷。重回演藝圈,她沒想過再去掩飾自己性格上那些突兀的點。
但囂張的范湉湉也有自己固守的原則。她信奉在這個世界上要尊重一定的禮貌,不要壓抑自己的是善良美好的天性,要壓抑的是自己的獸性,這才是范湉湉真正要詮釋的東西。她堅定地認為:“每個人進行終極審判的時候不是死亡的那一天,而是與你的良心對話的那一天。”
《奇葩說》第三季中有一個辯題是“異地戀伴侶建議available你接受嗎?”,范湉湉所在的肉松隊站的是正方,也就是持“伴侶不在身邊時就能宣稱自己是單身,允許開始新戀情”的立場。接到題目后,范湉湉痛斥節目組,直言隊友“沒有道德觀念”,因為在她的觀念中愛情是必須忠貞的,這是她的底線。錄制節目那天,范湉湉不想說任何話,直翻白眼,“對方說話,我就喊,說得好說得好”。
也許外界不看好她的尖銳與張牙舞爪,但對于范湉湉來說,只想做讓自己感到有意思的事。經紀人問她《奇葩說》第四季想走什么風格,她想了想說:“盡情做自己,想說什么就說什么,說爽了就好!”
Q=《北京青年》周刊 A=范湉湉
Q:對于不喜歡你辯論風格的人,你怎么看待?
A:不care。活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喜歡你,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而且為什么要讓所有人喜歡你?
《奇葩說》最厲害的點就在于它有來自五湖四海,各種年齡段身份地位,各種各樣的人,每個人表現出來的魅力也是不一樣的,“包容”是我們節目最厲害的一個東西。既然我們的節目包容了這么多在臺上講話的人,我也應該學會包容不喜歡我的人,當然請你們也得包容我。
Q:從第一季到第三季,觀眾認為你的辯論好像沒有進步,你怎么看?
A:辯論進步的話,那些站在頂峰的人怎么辦?黃執中已經是辯論“皇帝”了,怎么進步?我覺得沒有必要一直在進步,保持自己的辯論風格是最重要的。

Q:演戲對你來說最難的部分是什么?
A:我覺得演戲對我來說沒有很難,只是每個人對這個角色的要求不一樣,溝通才是最難的問題。一個人不可能滿足所有人對他的需求,那才是最難的問題。比如說我這樣演可能導演不喜歡,導演喜歡了觀眾可能不喜歡。達到導演喜歡、觀眾喜歡、我也喜歡這樣的共通點比較難。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太好的演員,只是說,適不適合,能不能碰到最好的人。有些人說這個演員演得不好,我很反對這樣的話,因為他可能是沒有碰到對的戲。遇到好的戲好的角色好的導演,都是天時地利人和,太難了。
Q:經歷了這么多,你現在是一個什么樣的狀態?
A:我覺得我是一個身在世俗當中,世俗而又不俗的人吧。我看過很多很多的風景,沒有自滿,也沒有不滿,就是很想清空自己進入下一個狀態,喜迎未來。
很多事情的結局也就是一個輪回,就像我知道人都會死,可我沒有想要現在就去死,我也會知道很多東西其實就是套路,可我也并沒有說就不玩這個游戲。我認為人生就是一個游戲場,玩任何游戲,第一就是要盡情投入。我要在人世間當人,那我就好好去當,把我的角色發揮到極致。可能我在這一世中拿到的角色是演員,是一個公眾人物,那我就要把這個范湉湉做好。也許下一世我就投胎變成另一個人,可能是一個老師,我也會把那個角色做得很好。
享受這個游戲,利用所有的游戲規則,把這個游戲玩完,之后去面對終極審判,對我來說也是有意思。
Q:你對愛情的看法也是要盡情投入?
A:我擁有過愛情,并且以前認為它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現在我與之前追求的東西不一樣了。我所追求的愛情,是現實生活中不能提供的愛情種類。我想要的東西在人世間是沒有的,我要一份干柴烈火、驚天地泣鬼神、不可思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忠貞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我也會一直堅定著我的要求,盡管可能沒有人會提供給我。如果碰到的話我會欣然接受,沒有的話我也不會覺得有任何的遺憾。我可以等到下一世或者生生世世等下去,但是一定要等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堅決不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