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本質處思考教學

孟曉東

教學的本質是教學“相長”。“教學相長”是《禮記·學記》奉獻給我們的智慧，意思是教和學兩方面互相影響和促進，都得到提高。“教學相長”旨在實現師生互動，相互溝通，相互影響，相互補充，教師的引導和學生的自主和諧共生，從而達到共識、共享、共進。“相長”的過程就是“交往”的過程，“水本無華，相蕩乃成漣漪；石本無火，相擊乃成靈光”。交往的基本屬性是互動性和互惠性，所以“交往”的前提必須是師生之間、生生之間的理解和悅納，教學過程中的碰撞和交融；而“交往”的目的和價值不僅是為了學會知識和培養能力，更在于“體驗”生命成長的過程。所以，教學應該是親身的經歷，生活的積累，生命的驗證，是師生人生中一段重要的生命經歷，也是師生生命的、有意義的構成，在這樣的“相長”中彼此獲得精神的成長和生命的發展。

學科的本質是讓科學與人文“相融”。現實的很多課堂，仍沒有逃脫應試的羈絆，追求片面的短期的效應，過多強調對知識的習得，忽視對文本表達方式的關注，“內容分析+大量操練”之風不息，教學發展人的根本目標旁落。讓科學性和人文性相融，就是要強調教學的最大價值在于關注人的價值。教師不僅要傳授知識，還要承擔起研究學生、了解學生、理解學生、幫助學生、引導學生等新的角色。同時，教學過程強調學生對知識的精神認同、主動吸收和自主再造，成為師生在特定情境和為特殊目的而進行的知識、態度、價值觀等的共享經驗的活動，從而獲得生命所需的知識技能和生命涵養。讓科學性和人文性相融，還要改變精英主義的人才觀，強調為人打好“終身學習”與“終身精神發展”的底子。教學的基本目標從過去單純實現“一維目標”，轉到全面實現“知識與技能、過程與方法、情感態度與價值觀”的“三維目標”。全面提高學生的學科綜合素養，重視知識、能力的積累，重視方法、習慣、思維品質的養成，重視培育學生對真、善、美的追求，對理想世界的向往與想象，對人類、自然、宇宙的關懷，對世界萬物的好奇心，并由此煥發出內在與外在的激情、生命的活力、堅強的不屈不撓的意志力、永不停息的精神的探索，永遠不滿足于現狀的批判與創造的欲求。

學習的本質是讓學生與課程知識“相遇”。“課程知識”是相對于“客觀知識”而提出的新的課程觀，強調的不是知識本身，而是學生與課程知識“相遇”的可能情境。客觀知識是自在化的、相對靜止的，冷冰冰的“知識塊”，是“死”的“知識筐”。知識只是被當作一種資料或死的資源，“教學的目標就是堆積知識，在單位教學時間內獲得最多的知識”。而“課程知識”則是經過改造了的、“動姿化”的，是靈動的、熱切的、表現出趨向性的、具有與人對話的姿態。課程不是知識的“載體”或學習內容的“運輸線”，而是人與知識“相遇”的“場域”。人與知識的“相遇”并非二者的“面對面”，而是精神的“對話”。它不是被“給定的”，而是由人建構的。好的課程給人的理解創造盡可能大的空間，它總能吸引人，并在人與知識的每一次“相遇”中創造出更多的“期遇”。如果說知識的獲得是一個“教化”的過程，即知識與人“相遇”，并最終實現知識與個體精神的創造性轉化的過程；那么，課程就是人們事先設計的知識與人“相遇”的可能情境，其實質是一種“知識環境”，只有這樣的知識，才能較好地參與人的精神生活，與人建立起意義關系，使知識增殖，讓課堂生長。

（作者系江蘇省無錫市錫山區人民政府教育督導室主任，江蘇省特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