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佳穎
天邊的云綿軟得如同江南女子嘴里滑出的吳語,太陽躲在云后,光束肆意從縫隙間擠出來。一片純白的風箏,一根剪不斷的光線,牽引它的,又是誰的手呢?
墨藍的天空,金黃的啤酒,純白的泡沫……那些個鄉土的記憶喲!
那時,云綿薄如誰的面紗,天空的高遠里包含著一個無憂無慮的我。一家人忙活著晚飯,都擠在廚房里,翻卷著的從那朱紅色門框中奔涌出的白色氣團,模糊了家人的身影,只剩下黑黑的輪廓。可不加掩飾的笑聲卻在空氣里漾開,隨著白霧飄散開來,就像被線牽引的風箏。我嗅著濃郁的香,一頭扎進那白色的云朵里。
當頭頂的天空一點點地由淺藍幻化為醉人的幽藍時,院子上的星空就熱鬧起來。爺爺攪動玻璃里的啤酒,發出快樂清脆的叮當聲,金黃的啤酒和純白的泡沫在墨藍的天空里映照出迷人的色彩。我不等泡沫消去,硬要喝了一口,嘴上又沾了些,像是老神仙的胡須。歡笑聲便紛紛揚揚落滿這生我養我的黑土地。
童年模糊又精致的記憶牽引著在外讀書的我,雖離家鄉不遠,卻不知為何不常回去,只是經常回憶。
這天,飄逸的云朵就像童年迷失的童話,靜靜地淌在藍色夢境里。我踏進家門,依稀還能拾起童年掉落在這里的笑聲。爺爺見到我,淡淡的一句“回來啦”,我卻分明看見他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驚喜,真切地聽到他的布鞋與地面愈加歡快的摩擦聲。奶奶在廚房里忙活著,她的身子像突然間瘦小了一樣,漸漸模糊在翻騰的霧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