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葉涼粉

●顏克存

神仙葉涼粉

●顏克存

生活在十堰，每到夏陽高照，人們總能在各個鄉鎮一年一度的廟會上吃到一種味道微苦，清熱下火，爽口消暑的舌尖美味——神仙葉涼粉。神仙葉又名桑葉，《本草綱目》中有相關記載：“以四月桑茂盛時采葉。又十月霜后三分，二分落時，一分在者，名神仙葉，即采取，與前葉同陰干搗沫、丸、散任服，或煎水代茶飲”。桑葉味甘苦，性微寒，中醫認為苦寒能清熱，甘能補虛。

春天發綠葉，葉兒卵形，銅錢大小，下部全緣，上部疏生鋸齒，當地人叫它“神仙葉”，每年三四月間，人們上山捋下它的嫩葉，背回家，擇去旁枝，挑盡雜質，沖洗干凈，做“神仙葉涼粉”。神仙葉的學名叫做二翅六道木，葉有短柔毛，橢圓形，含淀粉較多，生食略苦，開紫色傘狀花，花微甜。

凝固好的葉涼粉手感嫩滑，用菜刀橫豎劃成磚塊，往盆里倒滿冷水浸漂，把苦水漂出來。漂也是一種保管方法，不然，葉涼粉會一點點自我脫水、化成水潭。

吃神仙葉涼粉很簡單。從盆子里撈出方方一坨放在左手掌中，用菜刀輕輕劃成方片兒或長條兒落入瓷碗中，用調羹舀兩湯匙大蒜水（大蒜水里放有食鹽）、倒點兒香油和醋、放一湯匙油潑辣子，再根據自我嗜好加點五香作料，就可狼吞虎咽了。神仙葉涼粉柔軟滑溜，清新爽口，進嘴就有一股涼絲絲、苦隱隱的沖擊，身心釋然，感覺夏天都是清涼通透的了。

這種用神仙葉做成的“涼粉”，雖然有非常神秘而又好聽的名字，但吃在嘴里，其味道說實話并不怎么鮮美。盡管在吃的時候放了蔥、姜、蒜、醋和辣椒等調味品亦或白糖，但依然能夠吃出其中的苦味。

對于這無法去除的苦味，奶奶有其獨到的見解。她說這是神仙當年特意留下的，它代表著生活中的苦，這種苦是永恒的，貫穿于各行各業。

說起神仙葉，在家里最有發言權的當屬妻子的奶奶，她年事最高，經歷最多，而且童年時代幾乎年年春荒時節都以此充饑，所以她對神仙葉有著深厚的感情。每次提到神仙葉，奶奶都會打開話匣子。說這是天上神仙種在人間拯救窮苦餓飯百姓的救命樹，然后津津有味的給我們講有關“神仙樹”的傳說。

相傳在古時候，有一年鬧了災荒，百姓沒有吃的，餓殍遍地，非常凄慘。這一景象被天上一個不知名的神仙看到了，他不忍心百姓受饑餓之苦，就點化一個叫王生的人，引領百姓上山采集二翅六道木的葉子，回家揉碎了做成“涼粉”吃。就這樣，百姓們度過了災荒，活了下來，于是，百姓為感激這位不知名神仙的救命之恩，就把這種救命的樹叫作“神仙樹”，把樹葉做成的涼粉稱為“神仙葉涼粉”。

岳父岳母都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出生的人，幼年時候剛好趕上三年自然災害，日子過的非常艱苦，一家人經常餓肚子，在餓得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就只能去山上挖草根。據奶奶回憶，那時候好多村民能夠活下來，全靠著這漫山遍野生長的神仙樹，就連著她自己和岳父岳母也不例外。

或許人們正是奔著奶奶說的這種“苦”，每年三四月份，才從四面八方趕去參加十堰每個鄉鎮一年一度的廟會，然后掏上幾塊錢，買一碗伴著各種調料的“神仙葉涼粉”，“吃”出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咸，好讓自己生活在幸福之中，不忘曾經過的苦日子，不忘曾經奮斗的艱辛，不忘曾經來時的路。

（作者單位：十堰市鄖陽區白浪鎮九年一貫制學校）

（責任編輯 周小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