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花姥姥

王煒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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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花姥姥

王煒煒

北方的冬天，天寒地凍，北風卷著雪花呼嘯掠過山村，屋檐下垂著透亮的冰棱，枝條上堆積著厚厚的雪。大雪中，山村顯得格外寧靜。

姥姥突然對我說：“走，我們瞧瞧窗花姥姥去。”

雪花還在漫天飛舞，腳踏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姥姥領著我穿過小巷，到了第三家，她輕晃門栓，不一會兒，走出一位上了年紀的婆婆，穿著干凈的斜襟藍大褂，發髻結在腦后，露出光亮的前額，端莊的臉龐蕩漾著微笑。

一進屋，我立刻被暖暖的熱氣包圍了，過了一陣子，凍麻的身體舒展開了，全身暖暖的。讓我著迷的是這屋里張貼的窗花。雪天里，窗玻璃上積了一層冰雪，雪白晶瑩，紅紅的窗花在它的映襯下，格外耀眼。一幅幅圖案各異的窗花，像一團團火焰照亮了灰暗的農舍。上炕后，我迫不及待地用手撫摸那些造型各異的窗花。窗花姥姥從窗臺上拿起一個小笸籮，里面裝著小剪刀、花布頭、繡花線和各色亮光紙。“來，姥姥給你剪一個！”

剪刀在窗花姥姥的手中靈巧地飛舞著，紅紙也翻轉跳躍。不過幾分鐘，一對提著燈籠鬧元宵的金童玉女栩栩如生地出現在眼前。

說話間，一位大姐姐來串門，她幾次欲言又止，最后才羞答答地開了口，她想向窗花姥姥要幾幅窗花貼在新房里。窗花姥姥再次拿起剪刀，半個小時后，一連串喜慶圖案的剪紙就出來了，有紅雙喜、龍鳳配、早生貴子等。姑娘瞧著臉都紅了。

從此，有事沒事我總往窗花姥姥的屋里鉆。有一次，姥姥說：“我們海陽是地雷戰的重點區，窗花姥姥還是埋地雷的能手哩，那雙手巧啊！”窗花姥姥的日子過得艱難，可是她從來都是樂呵呵的。三年后，我將回到父母身邊。臨別，窗花姥姥送了我一幅窗花，是一只展翅飛翔的燕子。

我一直沒有機會再回故鄉。窗花姥姥送我的這幅燕子展翅圖，伴我度過孤獨而充滿幻想的少女時代。每當看到窗花，我就會憶起故鄉千里冰封的景象，和那里暖融融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