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慧君+張寧萍
2016年,是郭麒麟從相聲界進軍娛樂界的“轉型元年”。一年內暴瘦了70斤的他,在年初出現在《歡樂喜劇人》的舞臺上幫岳云鵬站臺,大家才驚覺:那個退學混在相聲小劇場的小胖墩帥成了相聲界的“顏值擔當”。正如他父親郭德綱所言:“能瘦成這樣,也就沒什么做不到的了。”郭麒麟的演藝之路自此從“投胎好”走向“開了掛”,說相聲、上綜藝、演戲、拍時尚大片,這個被徐崢稱作“傳統文化與90后后現代風結合的小擰巴”,沒有得了便宜賣乖的惺惺作態,也過了擺脫父輩“光環”的叛逆期,他用自己插科打諢的方式表明:我就是最話嘮的“星二代”。
“少爺”郭麒麟在德云社后臺長大,之所以叫“少爺”是幼時常被師哥領著出去,別人問“這孩子是誰呀?”“這是我們先生的少爺。”久而久之這個傳統的稱謂反倒帶著些戲謔的成分被叫開了。“少爺”2007年第一次登臺說相聲,當時才11歲。3年后,他在父親郭德綱的支持下退學專職說相聲,“讀完大學都23歲了,還是說相聲,干嘛走這彎路”。

郭麒麟從小跟父親同臺,到如今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在參加綜藝節目之前,“吃飯睡覺說相聲”幾乎可以概括他這六年來的生活。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晚上去劇場固定表演最后一個節目,“傳統相聲到現在應該是有150段左右,我在臺上表演的有100段左右,觀眾能欣賞的、常表演的也就三四十段”。他輕車熟路到若不是一個人說兩人話太奇怪,“基本上能獨立完成作品了”。結束工作后“吃飯吹牛逼”的日常,既閑適又有些機械。
綜藝節目打破了他的日程表,讓他充滿新鮮感又覺得有些疲累。徐崢最新的囧牌綜藝《食在囧途》,被稱作郭麒麟“第一次沒跟父親搭邊兒的節目”。“嗨,也就那么一說,我做了好多節目其實都跟我父親沒有什么太大的關系。”他立刻耿直“拆臺”。他循著味兒、奔著“吃”就來了:“民以食為天。”“治大國如烹小鮮。”“我爸每次跟我講道理,總得帶到廚子這個職業上。比如我在臺上有時候說一些我喜歡、但觀眾不是特別買賬的相聲,我爸就說了:‘人家到這兒吃紅燒肉,你給人拌個黃瓜擱上去,人能愛吃嗎?”……在“碎嘴擔當”郭麒麟這兒,光是“吃”就夠說一卡車皮的話。
也正因為他不但能說,還能說出道道來,成了很多節目的座上賓。每個節目是要拼廚藝、拼笑果、還是活躍氣氛,他門兒清,“反正就是演員嘛,既然吃這碗飯,就得什么樣的場合說什么樣的話,怎么表演都要有區分”。眼前這個95后的大男孩,有著濃重的“傳統藝人范兒”。當相聲演員還是綜藝咖?父親郭德綱顯然是他學習的榜樣:“我父親是一個優秀的演員,不光是相聲演員還是非常出色的主持人。這個還是需要練,我這剛哪到哪啊,投身于咱們娛樂圈到現在一年還沒到呢,日子還很長,我還不著急。”入行越久,郭麒麟越發能體會到父親的不易,也就越發敬佩起他來。
“段子好、情商高。”“待人接物不像95后。”在對郭麒麟的周邊采訪中,幾乎聽不到任何負面評價。他“不要臉”道:“大家還是識貨。”“我就是真誠。你看我說這話我都臉紅,怎么能這么說呢,你可真成!”他一言不合就自己個兒抖包袱。
“我能夠讀懂別人對我的信號,人家對咱怎么樣,咱就對人家怎么樣。”這種對人情世故的通透和賞罰分明的計較,有著強烈的“郭式”烙印。十幾歲之前一直由爺爺奶奶寵大的郭麒麟曾經也“自尊心很強”,郭德綱對他采取了“先把你的所有自尊都磨沒”的教育方式,人越多的時候他越是要指出孩子的錯誤,“一無是處你憑什么要自尊,自尊是靠自己的能力去掙來的”。如今想來,郭麒麟對父親卻充滿感謝,“如果我爸當時沒這么教育我的話,我覺得在社會上就沒有辦法生存”。但同時他也清楚,這種教育方式下“可能大部分孩子受不了這壓力”。
郭麒麟隱約知道父親在節目中把他視為“最好的作品”,但“他從來不會當著我面夸我”。這對傳統的中國式父子在家的常態是坐在沙發上各自玩手機,偶爾討論下對于工作的看法。對于山一般存在的父親,郭麒麟并不覺得有壓力,“這是一個得天獨厚的優勢,我會較其他人來說要走一些捷徑,這些捷徑能幫到你,但并不能起到決定作用。世界上沒有那么多人情,人情總是要還的。還是自己努力吧,已經給我提供了這么好的條件了,咱就爭點氣。”這張略顯稚嫩的臉蹦出這么成熟的詞句,讓人有些許意外。
當被問及更喜歡父親郭德綱的生活狀態,還是師父于謙的生活狀態時,采訪全程笑呵呵的郭麒麟突然正色起來:“于老師可能比較淡然、不爭。其實我爸也不想爭,他是不得不爭。他不能退,因為他身后就是他要保護的我們這些人,他要退了,我們就都掉下來了。”他是打心底里心疼父親,看著他一介草民從無到有白手起家,看著他累出了糖尿病,看著他不得已的“咄咄逼人”。這個20歲的大男孩說:“做好一個相聲演員,那我們永遠也不能退。我們要堅守住自己的行業,堅守住我們的根。”“你們不逼我們,我們不逼人。”眼前的少年,儼然就是一個更帥氣、更圓融、更低調的年輕版郭德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