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英語口語自我重復的功能分析

陳澤源　陳凱

摘 要：本文從功能的角度分析了大學英語學習者口語中的自我重復現象。結果發現：口語自我重復的頻率很高，且大多并行或交疊出現，這一方面反映了話者較低的語言能力，另一方面也表達了話者當前不同的話語意圖，即拖延時間以繼續話題、修正已發話語，或二者兼顧。其中，拖延功能所占比例最大。該研究有助于探究二語學習者中介語發展的特征。

關鍵詞：大學英語學習者；口語敘述；自我重復；自我修正

0 引言

言語產出或互動交際過程中，話語重復往往涉及很多變量。從參與者變量來看，言語交際過程中既可能對自己已發話語進行重復（稱作“自我重復”），也可能重復會話對方的已發話語（稱作“他人重復”）。 然而，自我重復與他人重復在認知加工過程中表現出明顯的差異，前者通常會給人產生不連貫或非流利感，而后者一般不會。也正因如此，研究者常把自我重復視為與非流利重復本質相同的口語現象。

1 研究現狀概述

關于口語重復現象，國內外的研究大體上可概括為三大主題：重復作為一種口語非流利現象、重復作為一種（自我）修正手段，以及重復作為一種言語交際策略。Clark & Wasow （1998）與Biber， et al（1999） 均認為，重復是自然語言中的一種非流利現象。陳浩（2013）等發現，中國英語學習者口語產出中也經常出現非流利性重復現象。Levelt（1983）及陳立平、濮建中（2007）等進而把非流利重復看作一種隱性的自我修正，Rieger（2003）與王曉燕（2007）也持自我重復是一種自我修正策略的觀點。Dornyei & Scott（1997）則將非流利重復看作解決交際困難的一種手段；中國英語學習者普遍把重復當作解決二語表達或交際問題的一種言語策略（如姚劍鵬 2010，權立宏 2012）。

研究者通常把自我重復視為一個簡單的研究指標，或僅視之為一類言語自我修正行為。而且，國內的相關研究鮮有專門從大學英語課堂中去采集語料。有鑒于此，本文以國內某大學的英語學習者的口語產出為例，分析英語口語中自我重復的基本特征，以期為英語口語的教學和研究提供一定的參考。

2 自我重復的類型及功能分析

2.1 自我重復的類型分析

本研究采用“結構+形式”的分類法把自我重復分為六大類：音節重復、非詞填充語重復、單詞重復、短語重復、小句重復以及非結構多詞重復。觀察研究語料發現，所有六類重復形式均有出現，但不同類型出現頻次不一，且不同形式的自我重復大多都共現于同一個言語片段中（占比90.8%），少數情況下某一類形式的自我重復單獨出現（占比9.2%）。這說明，一方面，話者似乎更傾向于重復單詞與非詞填充語等體量較小的言語單位，以適應言語交際的情境迫切性；另一方面，話者偏愛1次重復，以免造成冗長拖沓和無趣的印象，這個研究發現與陳立平和濮建中（2007）與馬冬梅和劉健剛（2013）等人的發現相吻合。但同時，不同形式的自我重復仍然并行甚至交錯出現在同一個言語片段中，反映了話者實際上語言能力方面的不足之處等問題。

2.2 自我重復的功能分析

日常口語表達或言語交際中通常出現如何適時又順暢地說話的問題。Clark & Wasow（1998：239）認為，要解決這兩個問題，重復是一種既經濟又有效的方式。Hieke（1981：152-154）進而指出，自我重復可以發揮出拖延（stalling）和矯正（bridging）兩種言語功能：既可用于搜尋詞匯、延緩產出以解決產出困難（這與停頓、拖音相一致），也可用于矯正言內錯誤（也稱作“隱形修正”，covert repair），從而接續已說話語，使中斷的言語恢復流利（功能與重新開始相同）。因此可知，一方面，話者的自我重復受到交際情境的緊迫性或言語計劃壓力等影響，同時，不同頻次的自我重復也折射出話者不同層次的言語表達能力；另一方面，自我重復具有特定的話語功能，即話者通過自我重復來達到自己當前的話語意圖。

作為一種口語非流利現象，自我重復在不同維度上顯示出很有規律性的趨勢（Shriberg 1994）。根據對研究語料的進一步考察分析，大學生英語口頭敘述中的自我重復發揮著拖延（占比59.3%）與自我修正（占比31.1%）兩種主要功能，有的同時具有這兩種功能（占比9.6%）。也就是說，在言語過程中，話者意識到“認知資源缺損”（姚劍鵬2010）后就會通過自我重復來激活言語資源供應，從而為實施下一步的言語計劃和編碼贏得時間，一則給聽者提示：自己尚未結束話題；二則可以組織后面的話語并控制話語推進的方向。自我重復也被當作一種自我修正策略，話者可以糾正先前話語中的某個不當之處，使當前的話語表達更為恰當。有時，話者在表達過程暫時獲得言語計劃或編碼時間的同時，也會意識到已發話語中存在的不當之處并設法進行修正。不同于日常閑聊或會話，既定話題的口頭敘述是一種需要精確表達的非自然情景。為了博得聽者（即話者的課程教師）的好感，獲得更好的成績（即平時分），話者自然會仔細地監控自己的話語產出，從而導致產生拖延性或修正性自我重復。

3 結語

以大學英語學習者的口語為語料，本文分析了其中的自我重復現象，側重考察了自我重復的模式及其功能。本研究的啟示是：話語表達或交際中的自我重復既折射出話者不同層次的交際技能，也反映了不同的言語意圖。

參考文獻：

[1] Biber，D.，S.Johansson，G. Leech，S. Conrad，E. Finegan . Longman Grammar of Spoken and Written English[M] . London&New York：Longman，1999.

[2] Levelt，J.W . Monitoring and self-repair in speech[J] . Cognition，1983，14（1）.

[3] Shriberg，E . Preliminaries to a Theory of Speech Disfluencies[D] . 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1994.

[4] 陳浩.第二語言口語非流利產出的重復現象研究[J].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13（1）.

[5] 陳立平，濮建忠.基于語料庫的大學生英語口語自我修正研究[J].外語教學，2007（2）.

[6] 馬冬梅，劉健剛.英語專業研究生口語非流利重復特征研究[J].現代外語，2013（4）.

[7] 姚劍鵬.自然言語自我重復研究[J].外國語文，2010（5）.

作者簡介：陳澤源（1978—），男，江西瑞金人，講師，研究方向：話語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