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癥患者疼痛共情能力的研究

柏曉蒙，朱春燕，董 毅，何孔亮，陳新貴，汪 凱,

?

精神分裂癥患者疼痛共情能力的研究

柏曉蒙1，朱春燕1，董 毅2，何孔亮2，陳新貴3，汪 凱1,3

目的 研究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疼痛共情能力。方法 選取42例精神分裂癥患者和42例對照者，采用中文版人際反應指針量表(IRI-C)以及疼痛共情范式比較兩組共情特質和疼痛共情能力。結果 在IRI-C上，患者組觀點采擇、想象力、同情性關心及IRI-C總分均低于對照組，患者組判斷疼痛圖片的正確率低于對照組，判斷疼痛和中性圖片的反應時長于對照組，對疼痛圖片評級得分低于對照組；患者組想象力、IRI-C總分與對疼痛評級呈正相關性；疼痛判斷任務的正確率與陰性癥狀得分呈負相關性、與IRI-C總分呈正相關性。結論 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疼痛共情能力存在缺陷。

精神分裂癥；疼痛；情緒；共情

精神分裂癥(schizophrenia，SCH)患者在心理理論、對情緒面孔的加工[1-2]等社會認知方面普遍受損。共情是社會認知的重要方面，是對他人情感狀態辨別、共享及反應的能力，在個體生存和發展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3]。SCH患者的共情能力在一定程度上低于正常人群[4]，且這種缺陷已影響患者的人際交往和社會功能[5]。當前研究[1-2,5]多使用中文版人際反應指針量表(interpersonal reactivity index-c，IRI-C)或基于情緒面孔識別、漫畫描述故事等范式，結果均顯示SCH患者的共情能力受損。疼痛共情是共情的一種典型形式，指個體對他人疼痛狀態的識別及相應的情感反應[6]。研究者多在正常人群及孤獨癥譜系障礙等精神疾病患者中進行相關研究[7-8]，但很少涉及SCH患者的疼痛共情能力。該研究使用IRI-C量表和疼痛共情范式探討SCH患者的疼痛共情能力，并分析兩種方法與臨床評估的相關性。

1 材料與方法

1.1 病例資料

1.1.1 患者組 2015年1月～12月于安徽省精神衛生中心就診(門診和住院)的SCH患者，納入標準：① 符合《國際疾病與相關健康問題統計分類》(ICD-10)[9]的精神分裂癥診斷標準并處于穩定期；② 年齡18～50歲；③ 文化程度為小學及以上，有足夠的閱讀及理解能力以便完成研究任務；④ 自愿參加，監護人知情同意。排除標準：① 排除伴有腦器質性疾病、嚴重軀體疾病、精神發育遲滯、人格障礙、精神活性物質濫用或興奮不合作者等；② 色盲或色弱者。共收集42例患者，其中男18例，女24例；年齡18～41(26.43±5.41)歲；平均教育年限(12.14±3.84)年；平均病程(56.43±39.36)個月；蒙特利爾認知評估北京版(MoCA)總分為(25.12±2.49)分；均服用抗精神病藥物。

1.1.2 對照組 來源于安徽醫科大學和安徽省精神衛生中心周邊社區，并與患者組性別、年齡、文化程度、職業相匹配，納入標準：① 無精神病家族史及個人精神疾病史；② 自愿參加，監護人知情同意。排除標準：① 排除伴有腦器質性疾病、嚴重軀體疾病、精神發育遲滯、人格障礙、精神活性物質濫用或興奮不合作者等；② 色盲或色弱者。共42例對照者入組，其中男18例，女24例；年齡18～42(28.95±7.70)歲；平均教育年限(12.83±2.68)年；MoCA總分為(26.11±2.13)分。患者組與對照組年齡(t=-1.38，P=0.086)、性別(χ2=1.71，P=0.190)、受教育年限(t=-0.96，P=0.12)以及MoCA總得分(t=-1.976，P=0.05)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本研究方案經安徽醫科大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研究方法

1.2.1 一般資料 包含性別、年齡、受教育年限、病程等。

1.2.2 臨床癥狀量表(PANSS量表) 該量表[10]由陽性癥狀量表、陰性癥狀量表及一般精神病理量表組成，共計33項，由精神科醫師對患者進行評估。 用于評定精神分裂癥癥狀的嚴重程度。

1.2.3 IRI-C[11]量表 是由臺灣學者修訂的自評量表，共22個項目，包括觀點采擇(perspective taking，PT)、想象力(fantasy，FS)、共情性關心(empathy concern，EC)和個人痛苦(personal distress，PD)4個因子。采用5點評分，部分項目反向記分。該量表在我國精神分裂癥患者中有較好的信度和效度[12]。

1.2.4 疼痛共情范式 參照相關研究制定本研究實驗圖片[4]。先由不參與本研究的在校大學生對實驗材料進行5點疼痛等級評定(1～5分表示從“不疼”到“非常疼”)，評定結果表明疼痛圖片的評分和中性圖片的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30.21，P<0.01)。

采用E-prime2.0編制程序。實驗包括兩個任務，任務一：電腦屏幕中央先呈現一個注視點“+”，時間固定為400 ms；然后呈現實驗材料，時間固定為1 000 ms；之后呈現空屏，范圍是1 500～1700 ms。要求被試又快又準地判斷圖片中人物是否感到疼痛，并做出按鍵反應。任務二：被試根據自己主觀判斷對圖片中人物的疼痛感進行5點等級評定，沒有時間限制。被試均單獨在特定的、適宜的實驗室內完成測試。電腦程序自動記錄被試在判斷任務中的選擇、反應時以及評級任務中的評級選項，并作為該實驗范式的指標。

1.3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16.0軟件進行分析。選擇雙側檢驗方法。用χ2檢驗比較兩組性別差異；用獨立樣本t檢驗比較兩組年齡、受教育年限、MoCA總分、IRI-C量表各因子得分及總分、疼痛和中性圖片正確率(正確判斷個數/60)、正確反應時、疼痛評級得分之間的差異。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PANSS總分及其分量表得分、IRI-C量表總分及其因子得分分別與疼痛圖片判斷的正確率、正確反應時和疼痛評級得分之間的相關性。

2 結果

2.1 患者組與對照組IRI-C量表得分比較 患者組IRI-C總分以及PT、FS、EC均低于對照組(P<0.01，P<0.05)；在PD因子上，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見表1。

表1 患者組和對照組 IRI-C得分

2.2 患者組與對照組疼痛共情指標比較 患者組對疼痛圖片的正確判斷率低于對照組(P<0.001)，而對中性圖片的正確判斷率兩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患者組判斷疼痛圖片和中性圖片反應時均大于對照組(P<0.01)。患者組對疼痛圖片的評級低于對照組(P<0.05)；對中性圖片評級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見表2。

2.3 疼痛共情指標與IRI-C各因子及總分之間的相關性 對疼痛圖片判斷的正確率與IRI-C總分呈正相關性(r=0.264，P=0.015)，與FS得分呈正相關性(r=0.224，P=0.040)；疼痛評級與IRI-C總分呈正相關性(r=0.279，P=0.010)，與FS呈正相關性(r=0.247，P=0.024)。見表3。

表2 患者組和對照組疼痛判斷任務正確率、反應時和疼痛評級得分±s)

表3 疼痛共情與IRI-C因子得分及總分的相關分析(r)

*P<0.05

2.4 患者組IRI-C總分及因子和疼痛共情指標與臨床癥狀的相關關系 患者組的IRI-C總分及其因子得分分別與PANSS總分(43.26±5.45)、陽性癥狀得分(10.60±2.89)、陰性癥狀得分(9.29±2.38)、一般精神病理量表得分(20.38±3.61)、病程之間無明顯相關性。見表4。 患者組對疼痛圖片判斷的正確率與陰性癥狀得分呈負相關性(r=-0.359，P=0.02)，與其他相關不顯著。見表5。

表4 患者組IRI-C因子得分及總分與癥狀之間的相關分析(r)

表5 患者組疼痛共情與臨床癥狀的相關分析(r)

*P<0.05

3 討論

本研究顯示患者組IRI-C的總分及PT、FS、EC因子分均低于對照組，與相關研究[13]結果一致。總分及PT、FS 、EC得分越低，患者越不能對他人情感進行準確的辨別，也不能很好地區分自己和他人，更不能理解和關心他人，社會性退縮表現也越多。IRI-C結果可以驗證SCH患者共情能力受損這一結論。在疼痛共情范式的疼痛判斷任務中，患者組對疼痛圖片判斷的正確率較低，而對中性圖片判斷的正確率與對照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疼痛評級任務中，患者組對疼痛圖片的評級得分低于對照組，而對中性圖片的評級得分與對照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表明患者能夠識別中性圖片，但對疼痛圖片的識別有誤，感受他人疼痛的能力也低于對照組。已有的研究[14]表明SCH患者識別他人疼痛表情的能力低于對照，相關的ERP研究揭示在觀看疼痛圖片時，SCH患者的N110成份的波幅低于對照，而N1波主要是早期情感喚醒、情緒共享的標志，被試主觀疼痛感的強度評定與其大小相關[4]。結合本研究的疼痛共情范式表明SCH疼痛共情能力受損。

患者組判斷疼痛圖片的正確率和疼痛評級得分與IRI-C總分均呈正相關性，表明患者組特質共情得分越低，越不能識別和感受他人的疼痛；判斷疼痛圖片的正確率和疼痛評級得分與FS得分均呈正相關性，說明患者越能想象他人所處的狀態越能感受到他人情感，更易達到共情。既往研究[15]證實了疼痛共情受特質共情的影響，高特質共情個體比低特質共情個體有更高的疼痛共情傾向，而SCH患者屬于低特質共情群體，他們疼痛共情能力相對于對照組較低。已有研究[5，12-13]證明，IRI-C得分是一個衡量共情能力的有效指標，而疼痛共情范式的結果與IRI-C得分呈正相關性，表明該范式用來評估疼痛共情能力有一定的效度。

患者組的IRI-C總分及各因子分與PANSS總分、分量表和病程之間的相關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表明SCH患者共情能力的損害相對穩定，是該病種的一種素質性特征，并不隨著病程的變化而變化，也不因臨床癥狀的不同而不同。相反，在疼痛共情范式中，患者組判斷疼痛圖片的正確率與陰性癥狀得分呈負相關性，說明陰性癥狀得分越高的患者越不能體會他人的疼痛，而陰性癥狀量表是用來測評正常精神狀態中缺失的特征，這一發現與臨床觀察的癥狀學較為一致。通過兩種方法與臨床評估得分相關的比較，本研究顯示疼痛共情范式的指標更符合臨床評估，也與精神分裂癥患者的實際表現相一致，更適合用來評估患者病情和社會認知的改善。

本研究存在以下幾點不足：首先，研究樣本量較小，沒有根據癥狀進行亞型分類，不同亞型的精神分裂癥患者的共情能力受損可能存在不同；其次，沒有嚴格控制患者用藥情況。未來的研究需加大樣本量、嚴格控制用藥情況，或做藥物效應相關研究來探討患者疼痛共情損傷腦機制。

[1] Ho K K, Lui S S, Hung K S, et al.Theory of mind impairments in patients with first-episode schizophrenia and their unaffected siblings[J]. Schizophr Res,2015,166(1-3):1-8.

[2] 莫書亮,陳楚僑.精神分裂癥對情緒的面部表情加工及其神經機制[J].心理科學進展,2008,16(2):266-73.

[3] Singer T,Lamm C.The social neuroscience of empathy[J].Ann N Y Acad Sci,2009,1156:81-96.

[4] Corbera S, Ikezawa S, Bell M D,et al.Physiological evidence of a deficit to enhance the empathic response in schizophrenia[J]. Eur Psychiatry ,2014, 29(8): 463-72.

[5] 程 賡,董 毅,汪 凱,等.精神分裂癥患者共情能力與社會功能[J].臨床精神醫學雜志,2010,20(3):145-8.

[6] Danziger N, Prkachin K M, Willer J C.Is pain the price of empathy? The perception of others′pain in patients withcongenital insensitivity to pain[J]. Brain,2006 129(Pt 9):2494-507.

[7] Gu X, Eilam-Stock T, Zhou T,et al.Autonomic and brain responses associated with empathy deficits in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J].Hum Brain Mapp, 2015,36(9):3323-38.

[8] Ikezawa S, Corbera S, Wexler B E.Emotion self-regulation and empathy depend upon longer stimulus exposure[J].Soc Cogn Affect Neurosci,2014,9(10):1561-8.

[9] 范肖冬,汪向東,于 欣,等.ICD-10精神與行為障礙分類[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3:70-89.

[10]Kay S R,Fiszbein A,Opler L A,et al.The positive and negative syndrome scale(PANSS) for schizophrenia[J].Schizophr Bull,1987,13(2):261-76.

[11]詹志禹.年級、性別角色、人情取向與同理心的關系[M].臺灣:臺灣政治大學教育研究所,1987:155-6.

[12]張鳳鳳,董 毅,汪 凱,等.中文版人際反應指針量表(IRI-C)的信度及效度研究[J].中國臨床心理學雜志,2010,18(2):155-7.

[13]Shamay-Tsoory S G,Shur S,Harari H,et al.Neurocognitive basis of impaired empathy in schizophrenia[J].Neuropsychology,2007,21(4):431-8.

[14]Wojakiewicz A,Januel D,Braha S,et al.Alteration of pain recognition in schizophrenia[J].Eur J Pain,2013,17(9):1385-92.

[15]孟 景,陳有國,黃希庭.疼痛共情的影響因素及其認知機制[J].心理科學進展，2010,18(3):432-40.

Empathy for pain in schizophrenia

Bai Xiaomeng1, Zhu Chunyan1, Dong Yi2, et al

(1DeptofMedicalPsychology,AnhuiMedicalUniversity,Hefei230032;2AnhuiMentalHealthCenter,Hefei230022)

ObjectiveTostudythecapabilityofempathyforpaininschizophrenia.Methods 42schizophreniapatientsand42healthycontrolswererecruited;Chineseversionofinterpersonalreactivityindex(IRI-C)andempathyforpainparadigmwereusedtomeasureempathytraitandthecapabilityofempathyforpain.ResultsInIRI-C,schizophreniapatientsshowedlowerscoresinfactorsofperspectivetaking,fantasy,empathyconcernandthetotalpointsofIRI-C.Accuracyofpainfulpictureswassignificantlylowerinpatients.Thecorrectreactiontimeforbothpainfulandneutralpicturesweresignificantlylongerinpatients;scoreofratingthepainpictureswassignificantlylowerinpatients.ScoresinfactoroffantasyandthetotalpointsofIRI-Cwerepositivelycorrelatedwithscoreofratingthepainpictures.AccuracyofpainfulpictureswasnegativelycorrelatedwithNegativesymptomsscoreandpositivelycorrelatedwiththetotalpointsofIRI-C.ConclusionSchizophreniapatientshavedeficitinthecapabilityofempathyforpain.

schizophrenia;pain;emotion;empathy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編號：31571149)；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編號：81171273)

1安徽醫科大學醫學心理學系，合肥 2300322安徽省精神衛生中心，合肥 2300223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神經內科，合肥 230022

柏曉蒙，女，碩士研究生； 朱春燕，女，副教授，碩士生導師，責任作者，E-mail:ayswallow@126.com

時間：2016-10-12 13:23:00

http://www.cnki.net/kcms/detail/34.1065.R.20161012.1323.025.html

R 749.3

A

1000-1492(2016)11-1661-04

10.19405/j.cnki.issn1000-1492.2016.11.025

2016-06-02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