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燭紅
蟻族的尋覓,或救贖(外一首)
※ 范燭紅
再一次 我困在原地看漫漶的風景
繞不開歲月精心掩埋的陷阱
卻可依稀窺見塵煙中的小小歡喜
然后一粒粒細數時光機器里的溫潤沙礫
也算是對曾經的廝殺完成一種形而上的祭奠
朔風總是將光陰撕扯成花絮后又隨手揚棄
最可恨的是那些搖擺不定的草芥
形同被生活誑騙或誘惑過的某些人
你本想把他當根標桿來站立
怎奈他壓根沒有骨架支撐自己扭曲的軀殼
大概早在強權的脅迫與糖衣炮彈中化作灰燼
已淪為遭此俗世無情煎熬的蕓蕓蟻族
任由萬般噩夢糾結于心 尊嚴剝奪殆盡
也不曾泯滅頭頂敏感的觸須
在沉陷的泥潭中苦苦尋覓人生的突圍之路
未來仍需挺直自己的脊梁骨
即使他們掌控著大眾的資源與輿論的按鈕
我寧可餓死 也不低下頭顱乞求嗟來之物
因為至少要秉持一顆無比寶貴的羞恥心
才能完成對靈魂的徹底救贖
與一只蜻蜓相遇
午后 我在逼仄的樓道內與一只蜻蜓相遇
看升騰著灰塵的光線被輕盈的身姿劃破
大約有十秒鐘的時間我恍若隔世
但除了止步凝望 我別無所愿也別無選擇
彼時我兩手拽滿數只鼓囊囊的塑料袋
沿口的地方裸露著煙蒂與面包屑
還有我昨夜構思一篇小說時扔棄的紙團
多少次邂逅美好 卻無如釋負重的愜意
對于生活 我只想做一個平靜的敘述者
縱使現實荒蕪成一片無垠的沙漠 被刺痛的心
也會在坦然釋放的張力里拒絕枯竭
或者緩緩抵近更為強大的空曠與虛無
從格格不入到一無所有的零落
于無盡的思索里拼命掙扎
某些純粹的物象儼如藝術搖動的溫暖燭光
并非孤獨者藉以對抗厄運的隱喻
這一刻理性悄然回歸 蜻蜓也倏地走遠
而我依舊站在最高的樓頂揉著惺忪的睡眼
遠眺更澄澈的藍天和悠悠徜徉的白云
然后轉身為未知的明天祈禱
并鄭重喝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