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 白江
摘 要:文章首先提出城鎮化的根本目的應該是全民福祉的提高,并將福祉定義為一種幸福的狀態,包括經濟福利、社會福利和生態福利。其次從居住條件、消費多樣化、居民收入、人口擁擠等方面,分析城鎮化帶來的全民經濟福利的變化;從社會福利均等化方面分析城鎮化帶來的社會福利的變化;從城市人口承載力、資源的消耗、環境的變化等方面,分析城鎮化帶來的生態福利的變化。最后,提出了基于福祉增進的城鎮化建設的建議。
關鍵詞:城鎮化;經濟福利;社會福利;生態福利
作者簡介:李靜,女,經濟學博士,吉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吉林大學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研究人員,從事區域經濟研究;白江,男,吉林大學東北亞研究院區域經濟學博士研究生,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院教師,從事區域經濟研究。
基金項目:吉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吉林省建設區域金融中心的實證研究”,項目編號:2014BS41;吉林大學校級重點研究基地重大項目“經濟新常態背景下集體勞動關系的政府治理機制研究”,項目編號:2015XXJD11;吉林大學勞動關系專項研究課題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非公有制企業勞動關系協調機制研究”,項目編號:2015(617)
中圖分類號:F29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7504(2016)05-0062-07
一、研究背景
城鎮化是人類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發展的必然結果,是社會高級化的表現。隨著城鎮經濟的發展,居民就業和收入水平的提升,城鎮公共設施的完善,公共服務水平和生態環境的改善,人民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更加地殷實充裕、豐富多彩,全民社會福祉得到提升。隨著城鎮化的逐步提升,相關制度的逐步建立,城鄉二元體制逐步破除,城市內部二元結構矛盾逐步化解,對居民的“人文關懷”愈加重視,這樣既有利于維護社會公平正義、消除社會風險隱患,也有利于促進人的全面發展以及社會的和諧進步。所以以“人”為核心的城鎮化是福祉增進的重要途徑。
政府是我國城鎮化的重要推動力,“以政府為主導”的城鎮化建設進展迅速,但是在城鎮化過程中也伴隨著一些問題,使得城鎮化率的提升與居民感知的福利提升步調不一致。首先,存在“土地城鎮化”的現象。在城鎮化過程中,一是大規模地建設新城、新區,使城市邊緣的農村并入城市,城市的土地面積擴大,但是新城居住的人口數量卻增長緩慢,導致新區房屋的空置率較高,土地的利用效率相對較低;二是由于落戶方面的種種限制,使得城鎮戶籍人口的占比提升較慢,甚至一些已經在城鎮居住多年的農村人口,仍然無法轉為城市人口,不能享受城鎮居民的社會福利待遇。其次,政府主導的城鎮化發展不均衡。東部沿海地區政府財政實力較強,能夠給公眾提供良好的經濟和社會福利(就業、醫療、教育等資源),使得人口涌向這些大城市,帶來這些城市的交通、環境等生態福利水平的降低。而西部地區因種種原因城鎮化進程緩慢,使得西部居民的福祉提升不明顯。最后,城鎮化的制度建設落后于實體建設。基礎設施建設只是城鎮化的硬件建設,而軟件的建設對于解決城鎮化進程中的諸如產業結構升級、產能過剩、人口老齡化、社會保障、環境保護等問題至關重要,這些問題的良好解決,對于提升全民福祉具有更加重大的意義。
根據世界城鎮化發展的普遍規律,目前我國仍然處于城鎮化率30%~70%的快速發展區間。但是城鎮化的進程與社會福祉的提升并不同步。城鎮化的建設不應僅關注對經濟增長的帶動作用,更應該關注是否增進了全社會的福祉,使城鄉人民、中西部人民、弱勢群體等都能夠在城鎮化的建設中個人福祉得到提升。我們有必要反思城鎮化的最根本目的是什么。城鎮化最根本的目的應該是全民福祉水平的提高,共享經濟發展的成果。那么,城鎮化這一過程是如何影響福祉增進的呢?如何進行城鎮化建設最有利于“福祉增進”呢?據此,本文以“社會福祉”為主線,通過分析城鎮化建設對“社會福祉”的影響機理,最終提出城鎮化建設的建議。
二、福祉的界定
福利經濟學中的“福利”一詞,指的是對生活的幸福感和滿意程度,又被稱為“福祉”,這兩個詞在福利經濟學中可以看作是一個通用的概念。這一概念與社會保障學的“福利”不同。那么,“福祉”是如何定義的?如何來衡量和增進人類的福祉?這是經濟學產生以來一直在尋求解決的問題。時代在變遷,這兩個問題的答案也在演變。
最初的經濟學普遍主張以貨幣收入作為個人福祉的衡量標準,個人福祉的加總得到社會整體福祉。隨著GDP的增長,物質產品的不斷豐富,其他問題也伴隨而來,人們逐漸認識到收入與幸福或者福祉之間的差距也越來越大,物質條件是福祉的充分而非必要條件。人們的福祉水平除了與貨幣有關外,還與如公平、健康、環境、發展機會等諸多方面有關。對福祉的主觀感受因人而異,其要求也在不斷增加,所以福祉的內涵在不斷豐富,對這一概念的衡量方法也在不斷改進。
早期的經濟學家如斯密、邊沁、密爾、埃奇沃思等功利經濟學家認為人類行為的根源就在于追求幸福、趨利避害。隨后馬歇爾和庇古開創了福利經濟學這一經濟學分支,開始對福利進行比較深入的研究。他們把“福利”用可以觀測的收入、財富或客觀選擇以及蘊含其中的效用來表示。庇古在《福利經濟學》一書中,提出了總福利、經濟福利和非經濟福利三個概念。邊沁提出“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就是社會總福利的最大值,即社會全體成員效用加總的最大值。這一標準成為了判斷社會狀態或經濟政策優劣的標準。當某項政策有可能增加某些人的效用,同時又可能減少另一些人的效用時,就必須通過卡爾多(N.Kaldor)、希克斯(J.R.Hicks)、西斯托夫斯基(Scitovsky)、李特爾(Little,I.M.D.)等學者提出的補償檢驗進行判斷。理查德·伊斯特林(Richard Easterlin)在1974年提出了“伊斯特林悖論”(East-erlin paradox),即收入和幸福之間不存在明顯的正向關系,單純依靠貨幣并不能“購買”(buy)幸福。他憑借對這一觀點的一系列研究開創了一個新的經濟學分支——幸福經濟學。伊斯特林(1995)指出,收入之所以只能給人們帶來有限的幸福效應,是因為人有一種“享樂疲乏”(hedonic treadmill)的傾向。在此基礎上,伊斯特林(2003)又提出了“幸福拐點理論”(the set point theory of happiness)。
近年來形成的以主觀幸福為研究對象的幸福經濟學,主張減少對收入的過度關注。他們認為傳統的公共政策過于關注收入的增加,而對財富和收入的過度追求導致環境遭到了破壞,造成了人與人之間、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過度競爭,最終反而減少了人們的快樂和幸福,甚至有可能導致人類走向戰爭和毀滅。如果收入不能有效地增加人們的幸福,那么,人類以犧牲環境、過度競爭為代價追逐收入增長又有什么意義呢?快樂和幸福才是人類存在的終極目的,收入和GDP僅僅是人們實現快樂的中介手段。公平、工作場所安全、環境、閑暇、健康、家庭和睦、通貨膨脹和失業等方面對于幸福的影響力在不斷加大。
追求社會福祉的提升,提高國民物質和精神文化水平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內在要求。福祉水平的高低反映了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社會發展水平。本文的“福祉”就是指一種幸福的狀態,是對福利狀態的宏觀反映,其可以通過政府的決策進行調整,由經濟福利、社會福利和生態福利構成。經濟福利包括與民眾衣食住行密切相關的經濟方面的因素,是一個可計算可直接衡量的指標。社會福利包括收入差距、社會保障、教育、文化、醫療、平等、自由等方面的因素,既有可直接衡量的方面也有不可直接衡量的主觀感受方面。生態福利,包括空氣質量、能源消耗、土地利用、綠化面積等方面,同樣是一個可計算和直接衡量的指標。這三類福利與每一個家庭的生存與發展都有密切聯系,每一個家庭的福利最后匯總成整體福祉。
“以人為中心”是我國建設新型城鎮化的要求,建設宜居、宜業的城市,讓在城鎮生活的人和諧舒適,讓到城鎮就業的人安居樂業。新型城鎮化不僅要注重其所帶來的經濟效率提升和資源配置的優化效應,在此過程中還要注重經濟之外的城鄉統籌發展、機會的均等、制度的協調、資源的集約利用等等,所以新型城鎮化的要求與“福祉增進”的要求是一脈相承的,具有高度的契合性。
三、城鎮化的經濟福利效應分析
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社會生產的最終目的是增進全社會的經濟福利,使經濟效益最大化。城鎮化作為一項現代化建設的重要舉措,其最終目的也是要增加居民收入,增進居民福利。城鎮化如果能夠增加一部分居民的凈福利,那么根據帕累托原理或者補償檢驗標準,這一舉措就是能夠增進居民整體的福利,是一項有效率的舉措。
1. 城鎮化帶來居住條件的改善有助于福利增進
城鎮化過程的核心問題是人口從農村向城市的大規模遷移。這一遷移使得了居民居住條件發生巨大變化。
對于城市原有家庭來說,城鎮化過程中進行的老城區改造、拆遷等都不同程度地改善了他們的居住環境,增加了人均居住面積。棚戶區的房屋改造使原本住在棚戶區的居民改善了住房條件和衛生條件,并且從占地拆遷中得到補償款,從根本上提升了家庭的經濟和生活水平。隨著城市新住宅的開發建設,市場為這些城市原有居民提供了眾多可供選擇的房源,城市原有家庭的人均住房面積和條件得到極大改善。
對于從鄉村進入城市的人口來說,他們享受到城市便捷的交通方式、平整的道路設施、高效的郵電通信、優美的城市綠化環境、便利的購物場所、完善的垃圾污水治理鏈、豐富的業務文化活動等,這些都與民眾的日常生活相關聯,這些居住條件的改善都有助于福利增進。
2. 城鎮化帶來居民收入的增加有助于福利增進
韋伯(Alfrde weber,1929)首先提出了產業集群的概念,這一概念開辟了產業研究的新領域,在隨后的幾十年里,國內外的許多學者都對這一問題展開了研究。他們研究發現,產業集聚與城鎮化有相互促進作用。城鎮化帶來人口在城市的集聚,這就為產業的集聚提供了勞動力資源和廣大的消費市場,會吸引相關企業在此落戶;產業集聚又為城鎮居民提供了更多、更便捷的就業機會,從而吸引更多的人才往這一區域集聚。也就是說產業集聚促進城鎮化的發展,城鎮化發展又進一步強化了產業集聚功能。
城鎮化有利于經濟活動的空間集聚,產業集聚對不同區位的經濟增長有著重要的影響。人們將經濟增長和地理因素結合起來,將技術外溢和空間集聚結合起來,產生了新經濟增長理論。[1]空間集聚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是顯而易見的。那么我們就可以得到這樣一個結論:城鎮化能夠促進產業集聚,進而能夠促進經濟增長,提高居民的經濟福利水平。
上述邏輯還可以仿照福瑞斯特(J.W.Forrester,1970)的系統動力學模型來進行解釋[2]。下文構建相對簡化的城鎮化與經濟福利增進之間相互影響的因果關系圖,見圖1。
圖1 城鎮化與經濟福利增進關系
在圖1中,農業人口遷移到城市,會使得:第一,農業人口減少,農村人均資源占有量提高,使大規模農業經營成為可能,從而有利于農業的產業化、現代化。第一產業生產率提高,進而增加第一產業產值,促進農村居民人均收入的提高。第二,城市非農業人口增加,從而為城鎮企業的發展提供豐富的勞動力資源,企業向城市集聚,形成集聚經濟,進而提高第二產業的產值,促進城市地區經濟增長,提高城市居民的收入。第三,由于城市的形成及人口規模的擴大,使得總消費力提升,從而為企業的發展提供廣闊的市場,也為第三產業的發展提供場所和機會,有助于增加城市的就業崗位,擴大城市居民的收入來源。第四,由于企業的集聚形成的集聚經濟,為大量專業技術人才提供就業機會,從而吸引人口向這里聚集,這又會進一步促進城鎮化和集聚經濟效應,形成良性的經濟循環系統,從根本上提升居民經濟福利。
總之,在城鎮化前期,由于大量農業人口進入城市,為城市企業發展提供了相對充足、廉價的勞動力,有助于企業規模的擴大,促進企業向城市集聚,帶動地區經濟的發展,從而該地區能夠提供更多的就業崗位和更高的勞動收入,有助于提高地區家庭的經濟收入,擴大家庭的經濟來源。
3. 城鎮化帶來居民消費的多樣化有助于福利增進
隨著我國經濟從生產導向型向需求導向型的轉化,需求的持續增長已經成為維持經濟持續增長的唯一力量。提高城市化水平對于人均GDP增長的推動作用,正是城市化通過提高生產效率,進而提高收入水平,從而增加需求,最終實現了刺激經濟增長的效果。
首先,從農村居民進入城市以后,推動了城市各類服務業的發展,形成更多的就業機會,使得這部分人的收入增加,消費能力增強。這必然會刺激這些新市民在住房、汽車、家電、文化娛樂、教育、醫療、商業零售、餐飲等方面的消費需求。由于這些消費需求是綜合的,而且是持續的、不斷升級換代的,因此,一個小城鎮的形成過程,其實就是一個“拉動力強的消費新增長點”的不斷培育和誕生的過程。而仍然在農村的居民由于人均資源占有量得到提升,同樣也提高了農業的生產效率,使得農村人均收入增加,有利于農村消費潛力的提升。從這些方面來講,城鎮化有利于促進消費需求。
其次,仍然生活在農村的居民由于人均資源占有量得到提升,同樣也提高了農業的生產效率,使得農村人均收入增加,這有利于農村消費潛力的提升。
最后,伴隨著城鎮化進程的不斷推進,我國居民的消費結構升級,從基本生活必需品的消費逐步向奢侈品服務類產品的消費轉變。城鎮居民在食品類支出、家庭設備和醫療保健類支出比例上低于農村居民,而在衣著類、交通和通信類、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類、金融服務類、保險服務類、其他商品和服務類上高于農村居民。因此,城鎮化的推進能夠促進我國消費結構的升級,消費的多樣化促進經濟福利提升。
4. 城鎮化帶來城市人口擁擠會削減家庭經濟福利
在城鎮化前期,城鎮化有利于吸引企業在城市周邊集聚,形成規模經濟效應,規模經濟的擴張可以持續地大量地吸納勞動力,技能熟練的勞動力能夠取得較高的工資,就業的增加使得居民收入增加。在城鎮化過程中,由于產業集聚效應,使得有技術的專業人才能夠找到合適的崗位,取得較高的報酬,所以居民收入在城鎮化過程中持續增加,隨著城鎮化水平的上升,家庭收入趨穩。但是到城鎮化較高水平時,城市人口密集,出現交通擁堵、物價上升、公共資源人均占有量下降等問題,居民的經濟福利水平又會呈下降趨勢。
四、城鎮化的社會福利效應分析
“社會福利”要求人們在“社會”的層面上來考慮和解決如何使人能夠過一種“好的生活”。它涉及社會根據什么來幫助人們生活得幸福,需要通過什么樣的制度和政策安排來保證人們生活得幸福。社會福利是指國家依法為所有公民普遍提供旨在保證一定生活水平和盡可能提高生活質量的資金和服務的社會保障制度。[3]“社會福利”關注城鎮化進程中的城鄉關系、居民收入、福利水平、社會保障、價值觀念、文化傳統等諸多問題的解決。城鎮化有助于社會福利均等化從而提升社會整體福利。
當前我們國家的公民福利待遇嚴格區分農業人口和非農人口。城市人口社會福利,實際上是政府對居民為城市發展做出貢獻以及常年納稅給予的一種回報。到2015年,我國城鎮常住人口已經超過一半,達到7億多人。但是這其中有約2億多人沒有非農人口戶籍。每年轉移的大量農村勞動力,仍然游離于農村和城鎮,尚未成為真正的市民,農民工只能進城就業,無法舉家在城鎮生活,出現農村留守婦女、兒童和留守老人等社會問題。新生代農民工盡管對農業和農村已經陌生,但是真正融入城鎮卻依然困難。這導致這部分人口在教育、醫療、社會保障等社會福利均等化方面存在差距。但是這部分人口常年在城鎮工作、生活,與城鎮戶籍人口一樣為城鎮發展做出貢獻并照章納稅,那么城鎮政府也就理當給予同等的社會福利。
城鎮化是一個國家走向發達的必經階段,唯有大力推進城鎮化,才能促進經濟社會不斷獲得更大的發展。推進以“人的城鎮化” 給予非戶籍城鎮常住人口同等社會福利,城鎮化才能既釋放出改革的最大紅利,同時又成為能讓更多國民分享發展成果的助推器。這是我國當前和未來城鎮化的必然選擇。城鎮化過程為戶籍制度的逐步改革提供了契機,全面放開小城鎮和小城市落戶限制,有序放開中等城市落戶限制,逐步放寬大城市落戶條件,合理設定特大城市落戶條件,逐步把符合條件的農業轉移人口轉為城鎮居民。能夠使農村變市民,使廣大群眾享受到均等化的基本公共服務。在城鎮化建設中新增的學校、醫院等配套公共服務設施,能夠輻射周邊鄉鎮,全面提升城市周邊教育水平和衛生保健水平,使得進城的農村真正享受城市的福利,享受城市的生活。
假定固有的一群人和可分配的資源,從一種分配狀態到另一種狀態的變化中,在沒有使任何人境況變壞的前提下,使得至少一個人變得更好,那么這種分配狀態可稱為帕累托改進。那么,在我們城鎮化過程中,在不損害現有城鎮居民福利水平的條件下,使得更多的居民能夠享受到城市的較高的社會福利待遇,那么這就是一種福祉增進。
五、城鎮化的生態福利效應分析
生態福利是從環境科學和福利經濟學衍生出來的概念。生態福利在哲學上是對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人與自我身心內外的文化整體性的生存安全性實踐反思。[4]
樊雅莉(2009)[5]和何林(2011)[6]認為生態福利應該反映社會福利與生態消耗的相對變化趨勢,攜帶了經濟、社會、生態方面大量信息,衡量經濟可持續發展的趨勢。張云飛(2010)[7]認為自然生態環境因素是影響和制約人們日常需要和幸福安康的重要因子,可以將之稱為生態福利。劉茜(2013)[8]將生態福利定義為是指政府無償提供給每一個位公民平等享受良好生態環境的公共利益。衡量城市為居民提供生態福利的指標有:建成區綠化覆蓋率、人均公共綠地面積、城市環境質量綜合指數等(馬傳棟,2005)[9]。中國以最脆弱的生態承載著世界上最大規模的人口遷移。隨著城鎮化進程加快,經濟與生態、資源等矛盾日益尖銳。
1. 城市人口承載問題引起負向的生態福利效應
城市人口容量指一個城市的生態系統和社會經濟系統能夠維持多大規模的人口得以生存的潛力。城市人口合理規模與城市人口容量緊密聯系。城市人口規模不僅取決于城市土地規模的大小,而且取決于非土地規模的生態系統和社會經濟系統的承載能力。
城市由于良好的經濟收入,優質的教育、醫療資源,便利的生活設施等因素,正在吸引著我國大批的農村人口流入。人口大規模地向城市移動,這已經給城市帶來了嚴重的人口問題,尤其是東部發達省份和大型城市。城市流動人口的增加,促進了城鄉人、財、物的交流,彌補了城市勞動力的不足,推動了城市經濟發展,縮小了城鄉差距,加快了城市化的進城。但是城市人口的迅速增加,給城市的經濟和社會發展也帶來了較大的壓力,引發了交通擁堵等“大城市病”。在一些城市人口過于密集,已經帶來了負向的生態福利。
2. 資源的消耗引起負向的生態福利
首先,伴隨著城鎮人口的快速集中,城鎮基礎設施、房屋建筑、交通等方面的投資增加,必將消耗大量水泥、鋼鐵、煤炭等高能耗產品。
其次,從生活方式看,農村居民做飯、取暖,大量使用沼氣、柴草、秸稈等生物質能,進入城市后改為使用煤炭、天然氣、電力能源;農民在農村進行生產生活,較少使用能源交通工具,進入城市后每日工作出行,這些都增加了生活能源消費。
再次,從消費水平看,農村居民的人均純收入與人均消費支出均僅為城鎮居民的1/3左右。城鎮化后,隨著新市民收入的增加,他們的購買力必將提升,消費結構也將升級,會傾向于購買和更多地使用家電。生活方式、消費結構的調整必將導致能源消費量的大幅度提升。隨著工業化與城市化的進程,使得對石油、天然氣、電力、煤炭等能源的消費總量迅速增加。我國的城鎮化還在繼續,能源消費也將維持較快增長。
最后,土地利用變化是城鎮化的又一重要特征,大量的農業用地被征用為建設用地。耕地面積的大幅減少,不僅嚴重危及耕地保護和糧食安全,而且導致了碳排放量的急劇增加,生態環境的持續惡化。
3. 環境的變化引起生態福利的變動
(1)環境污染帶來負向的生態福利
據有關部門統計,我國各地因環境污染造成的損害,包括空氣污染引發的疾病、森林退化等造成的全部損失可能達到GDP的5%~6%。數據顯示城市化水平與環境污染物排放之間存在較強的正相關關系,城市人口越集中的地區,三廢的排放量就相應較高。以東、中、西部的劃分為例,人口分布相對集中的東部地區,2010年城市化率為58.36%,生活污水排放總量、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和生活垃圾清運量分別占全國總排放量的58.2%、41%、54.7%;而西部地區城市化率為40.56%,三者的排放比例分別僅占全國總排放量的14.6%、25.1%、16.2%[10]。據公安部交管局統計,到2014年底全國機動車保有量為2.64億輛,年均汽車保有量增長1500萬輛。大城市私人小汽車的增加,直接造成市區交通嚴重擁堵,增加了尾氣排放量和噪聲,我國的城市環境問題尤為嚴峻。
(2)城市人均綠地面積增加提升了生態福利水平
2013年全國城市建成區綠化覆蓋率達到39.7%,城市綠地面積為242.72萬公頃,城鎮人口為73111萬人,城鎮人均綠地面積約為33.20平方米。2005年城市綠地面積為146.82萬公頃,城鎮人口為56212萬人,城鎮人均綠地面積為26.12平方米。2005—2013年間城市綠化和園林建設無論從總量還是人均水平都有了大幅提升,這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生態福利水平。
隨著城市的發展,城市規模越來越大,城市的可持續發展問題日益凸顯,并已成為當前可持續發展戰略研究的重點。
六、以福祉增進為基礎的城鎮化建設建議
福祉增進是我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必然結果。我國進行的諸多經濟改革都將福祉增進作為經濟政策制定的依據之一,將福祉增進作為制度和政策評價的標準。同樣,城鎮化的進行與全國70%以上的居民息息相關,關系到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實現。基于我國城鎮化的現狀以及存在的問題,結合上文的分析,本文認為以福祉增進為基礎的城鎮化建設可以著重從以下幾個方面入手:
1. 在城鎮化建設中應注重進一步縮小城鄉差距。縮小城鄉差距,使全社會都共享經濟增長的成果,使城市和鄉村的社會福利水平得到同等發展。那么,我們在城鎮化建設中,把社會福利的提升作為終極目標,既要推動城市的發展,改善人居環境,提供公共服務的水平,也要重視鄉村的建設,提高鄉村人民的物質生活水平,豐富鄉村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
2. 在城鎮化建設中應注重進一步縮小東西部差距。城鎮化是我國經濟發展的又一紅利,是促進西部地區發展的重要機遇。以社會福利的提高為最終目的的城鎮化建設有利于縮小東西部的發展差距。東部地區的城鎮化水平在全國處于領先水平,而西部地區的城鎮化水平相對較低。在此過程中,西部地區能夠借勢把城鎮化建設與“一帶一路”建設融合起來,能夠全面提升經濟發展水平和城鎮化水平。
3. 在城鎮化建設中應該更加注重農村、農業和農民問題。傳統的以城市發展為重點的發展模式,靠犧牲農業、農村的利益來發展城市的做法,在新型城鎮化建設中應完全摒棄。通過城市的財富反哺農村、農業和農民,實現基本公共服務的均等化,從而解決我國經濟發展中的二元結構問題。
參 考 文 獻
[1] 劉修巖:《產業集聚與經濟增長:一個文獻綜述》,載《產業經濟研究》2009年第3期.
[2] 徐維祥:《產業集聚與城鎮化互動發展機制及運作模式研究》,杭州:浙江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5.
[3] 關信平:《社會政策概論》,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4] 王軒:《“生態福利社會”的生成與民眾“生態幸福”的公共性實踐——生存安全的發展價值實踐邏輯的確立》,載《學術論壇》2015年第4期.
[5] 樊雅麗:《生態福利的引入與社會化——一個社會政策的研究視角》,載《河北學刊》2009年第6期.
[6] 何林、陳欣:《基于生態福利的陜西省經濟可持續發展研究》,載《開發研究》2011年第6期.
[7] 張云飛:《試論社會建設的生態方向》,載《北京行政學院學報》2010年第4期.
[8] 劉茜、黃錫生:《我國生態福利制度探析》,載《河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6期.
[9] 馬傳棟:《可持續城市經濟發展論》,北京:中國環境科學出版社,2002.
[10] 童玉芬、武玉:《中國程式化進程中的人口特點與問題》,載《人口與發展》2013年第4期.
[責任編輯 國勝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