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宮殿建筑里的中國元素

□ 文/莫海量

越南宮殿建筑里的中國元素

□ 文/莫海量

帶有濃濃“中國風”的順化皇城

中國文化基本上不屬于宗教文化，早期中國并沒有為宗教服務的文化，也沒有熱心于四處傳播宗教及其文化的僧侶和傳教士。因此，中國文化在東南亞的傳播，最初主要有兩種途徑。一種是通過移居當地的華人，大約在唐代開始就有中國人移民東南亞，所以早期稱華人為“唐人“，到了明代，華人移民已初具規模，他們對中國傳統文化在東南亞的傳播起了很大的作用，包括從生活習慣到建筑風格都有很大的影響；另一種是通過政治途徑——密切的民族淵源和宗藩關系，故其影響所及也多限于中國政治權力所能到達的范圍。在東南亞地區，越南受中國古代政治的直接影響最深，宮殿建筑是古代政治權力的象征，中國的宮殿建筑文化也隨著政治的延伸而到達了越南。

古代越南與中國關系的淵源

中國與越南關系的淵源使得越南的古代城市及宮殿布局、建設吸取了大量的中國經驗。11世紀初，越南李太祖以故都華闖湫隘下詔遷都，以大羅城為基礎另建新都。他的《遷都詔》是一篇雄渾的書諳體驕文，強調風水、地勢。其口吻和筆調與中國封建帝王相仿。傳說遷都之時，有飛龍之瑞，乃改大羅城為升龍城。李、陳、后黎等朝所營建的宮殿城池都很講究，可惜已圮毀。

越南人十分重視學習中國建筑技術，參照中國城市布局，如河內城，在李太祖順天元年(1010年)，即下詔遷都之年，東、西兩市并存，后來逐漸擴展為三十六坊。陳英宗英隆七年(1299年)，越南使臣鄧汝霖到北京密畫宮苑圖本等，作為參考。如果我們拿唐代長安城、日本平城京(奈良)、平安京（京都）和越南河內城乃至舊阮首都順化城做一番比較的話，就不難看出古代中國、日本和越南在建筑藝術和城市布局方面的共同淵源。

順化皇城宮殿建筑

阮朝時期，越南的建筑藝術和雕刻藝術獲得高度發展，其精華集中在首都順化。順化皇城建于1802年，是19世紀初期越南封建王朝國力達到頂峰的最好見證，也是越南現存最大、最完整的古建筑群，代表了越南古代建筑藝術的最高成就，是東方封建都城的杰出代表，被列入“世界文化與自然遺產名錄”。

由三重城墻、眾多的壕溝和渠道、數以千計的門和門樓以及磚石構造的拱形橋組成的首都順化系統是越南民族建筑中唯一保持完整原貌的遺產，軸線對稱與院落空間是其最大特色。順化皇城也是東南亞地區唯一的、保存最完整的、按照中國明清故宮形制建造的宮殿建筑群。太和殿、隆安殿是越南獨一無二的宮殿建筑，也是越南民族建筑遺產中最大的木構建筑物。越南紫禁城同北京紫禁城相似，殿名也仿效中國。

受到明清北京故宮建筑風格的影響，順化皇城具有以下幾個主要特征∶

第一，在規劃選址上基本遵循中國古代風水理論。城市建造以明清北京城為藍本，設內外三道城墻，分為京城、皇城、紫禁城。宮殿和城郭面向東南方，與《易經》所說“圣人面南而聽天下”相吻合。香江對整個京城呈環抱狀，既是護城河，也包含了風水的含義。香江上的蜆洲和野園兩個小島象征“左青龍，右白虎”，面向京城方向朝拜。香江南岸高104米的畚山被稱為“天印”，作為王室的屏風，以擋住前方的銳氣等等。中國古代都城的規劃選址理念在順化皇城的選址布局中均得到了不同程度的體現。

第二，皇宮總體呈中軸對稱的院落式布局，與北京明清故宮類似，強調軸線的空間序列，通過多重圍合的空間序列烘托出宮殿及帝王的威嚴，是越南順化皇城建筑群布局的主要特色。從城市的空間布局看，順化紫禁城、皇城和京城的中軸線是重合的，以此來凸顯皇宮及皇帝在城市乃至國家中的核心統治地位。在紫禁城的中軸線上布置著午門、中道橋、大朝場、太和殿、大宮門、勤政殿、乾成殿及坤泰殿等一系列重要的建筑和廣場；按照“前朝后寢”的模式布置了象征帝王政權中心的大殿和帝后居住的寢宮。這一模式與北京故宮的布局是相同的。皇宮內專門奉祀阮朝歷代皇帝的廟宇建筑，如召廟、太廟及興廟、世廟則分別布置在皇城東側和西側的次要軸線上。總體而言，順化皇城內的宮殿建筑體量并不大，建筑的等級和重要性一方面通過建筑物體量來表現，另一方面也通過其所處的位置及圍合廣場空間的大小來反映。

第三，建筑立面造型對稱嚴謹，裝飾華麗。重檐坡屋頂、金黃色的琉璃瓦、精致的屋脊裝飾構件、雕龍畫鳳的柱子和墻面、精美的石雕小品均與北京故宮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其建筑規模和體量遠遠小于北京故宮。順化皇城主殿太和殿的面闊九開間.長約30米，前屋頂高10.20米，后屋頂高12.4米；而北京故宮太和殿面闊十一開間，長約63.96米，高約26.9米，加上三層高達8米多的漢白玉基座，建筑整體通高約35米，其建筑體量是順化太和殿的一倍多。北京故宮的午門從地面到殿頂的高度達40米，順化皇城午門高度只有15米左右。總體而言，順化皇城的建筑尺度顯得更加小巧、宜人，少了幾分壓迫感。在裝飾手法上，順化的宮殿建筑發展并形成了獨特的裝飾藝術。順化皇宮建筑屋頂形式以歇山為主，屋脊上多以行龍、祥云、火焰寶珠等雕塑裝飾，其造型夸張醒目。這些雕塑大多采用鑲瓷的工藝進行裝飾，破碎的瓷片沒有固定的組合，最終的成果取決于工匠的臨場發揮，沒有完全相同的裝飾制品，每件作品都各具特色。

第四，建有形制完整的皇家陵墓建筑群。受儒家文化的影響，越南也特別重視慎終追遠，皇帝死后都建造制度隆重的陵墓。阮朝的皇家陵墓建筑群位于順化皇城的西南面，沿香江而建。西面是太陽下山的方向，被看做是死后靈魂安息之處。嘉隆陵、明命陵的修建符合中國傳統建筑常見的對稱布局，啟定陵的園林景觀小品則效仿中國古代皇家陵園，采用了大量的動物和人像石雕。

越南建國后在多方面受到中國建筑文化的影響，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華僑對南圻的開發以及興建柴棍鋪，則是把中國先進的建筑技術直接帶入越南，有力地促進了越南建筑事業的發展。阮朝首都順化的紫禁城也代表了古代越南建筑技術的最高成就。

來源：《新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