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找牙

周羽

二（2）班下午最后一節課，班主任孫老師正在講課呢，突然發現劉虎子像蚯蚓一樣扭來扭去，坐立不安地低頭找什么。

“虎子小帥哥，別滿地找金子了，抬頭看黑板。”孫老師敲敲黑板幽默地提醒他。

同學們都朝虎子望去，虎子漲紅了臉，含著眼淚可憐兮兮地對孫老師說：“我的東西掉了，不見了。”話還沒說完，眼淚就一串串地掉下來。

老師走過來勸他說：“別哭別哭。你掉什么了？告訴我們，我們一起幫你找。”

虎子這才張開嘴說：“牙，我的牙掉了。第六節課下課我用舌頭舔它時它還在，等我去操場玩回來上課時再一舔，它就沒了！”邊說邊指著下排牙的一個豁口給大家看。

嘿，就這呀。大家覺得沒勁透了，紛紛告訴他，換牙很正常，掉了會再長的嘛，這有什么好哭的？

“那怎么行！”虎子叫起來，“下牙得往上扔，扔房頂上！現在沒牙了，怎么扔？我的新牙長不出來了！”說到這里，虎子又要哭了。

孫老師一聽就明白了，自己小時候家里老人就總說：上排掉的牙從高處往下扔，下排掉的牙從低處往上扔，這樣新牙才會長得整齊又漂亮。此后兩天，孫老師發現虎子沒了笑容，蔫頭耷腦的，一下課就沖向操場。有同學跟孫老師匯報，虎子每天都在找牙。隨后老師就接到了虎子媽的求助電話：“老師，您幫我勸勸虎子吧，這孩子天天擔心他的牙長不出來，每天用鏡子照無數次那個牙豁口，用舌頭舔用手摳，我們怎么勸都沒用。唉，都怪他奶奶，現在倒好……碰上這么個一根筋的……”

這還真是件棘手的事呀……孫老師想。

第二天早自習，孫老師突然說：“我知道，虎子同學這幾天很難過，因為那顆牙對他來說很重要。我們現在陪他一起去找找吧，人多力量大嘛！”

熱心的同學們雀躍著涌出教室，開始了“地毯式”的找牙行動。

不出幾分鐘，孫老師突然舉著什么東西高喊著說：“孩子們，找到了！我找到了！虎子，快來看看，是不是它？是不是它？”大家從四面八方圍到孫老師身邊。虎子激動得臉都紅了，小心翼翼地捏著那顆牙，使勁點頭：“就是它，就是它！”還放在自己的牙豁口上給大家比畫，大家都說這就是他的牙。

“趕快把它扔房頂上吧，萬一又掉了呢？”孫老師建議。虎子覺得老師的話很有道理，他把牙交給老師，在地上找了塊合適的石頭，老師把石頭和牙緊緊地包進了紙巾里，一下就扔到了房頂。

晚上，虎子媽給老師打來電話，感激地說：“孫老師，真是給您添麻煩了，幸好找到了那顆牙，否則不知道他糾結到啥時候呢！”

孫老師回答：“哪里找得到？那是我閨女兩年前換下的牙，她留著做紀念，我找她借來的，現在已經物歸原主了。”

哦，這樣啊。兩位媽媽握著電話不約而同地哈哈笑了。

潘光賢摘自《東方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