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

[摘要]《頭腦特工隊》與大部分的同類兒童電影一樣，仍以簡單的兒童成長劇情為主題，但它卻讓成人觀眾也感受到了深刻的哲思。《頭腦特工隊》將人類的五種情緒擬人化作為主人公，讓每一位觀眾都能透過影片中的角色形象，看到自己在不同情緒時的狀態。這部電影也正是因為其塑造的獨創性角色形象，能夠既得到兒童觀眾的喜愛，也獲得成人觀眾的青睞。文章就將從人物的視覺風格、性格和情感三個角度，分析《頭腦特工隊》中的人物形象塑造。

[關鍵詞]《頭腦特工隊》；動畫人物；人物形象；形象塑造

雖然《頭腦特工隊》的出品方之一是迪士尼電影工作室，但是這部電影并未如其以往的動畫電影一樣上演幼稚的溫馨家庭戲碼，而是出乎意料地將人類的五種情緒擬人化，并成為故事的主人公。2015年6月該電影上映后，便在2016年連續獲得第73屆金球獎最佳動畫長片、第88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動畫長片以及第20屆金衛星獎最佳動畫片等各類獎項。《頭腦特工隊》之所以能夠獲得如此成就，是因為它讓兒童觀眾和成人觀眾都與電影內容產生了情感共鳴。影片表面看似是在講述兒童的成長經歷和冒險故事，實則傳遞著對于孩子和成人都普遍適用的深刻哲理。如果說動畫電影的根本基礎是塑造角色，那么塑造角色的核心就是塑造人物形象。人類、動物類和想象類的形象是動畫電影中最常出現的人物形象，而《頭腦特工隊》中卻一反傳統，創新性地將抽象的事物具化為人物，這些人物形象分別是代表人類五種情緒的樂樂（歡樂）、憂憂（憂郁）、怒怒（憤怒）、厭厭（厭惡）和怕怕（恐懼），每一個完整的電影人物形象都要具有凸顯角色的視覺風格、獨特的性格以及豐富的情感，所以只有從人物的視覺風格、性格特征以及情感態度三個角度分別進行分析才能全面地了解《頭腦特工隊》中人物形象的塑造。

一、《頭腦特工隊》中人物的視覺風格

觀眾對于動畫電影中的人物角色的直觀印象，便是它們的視覺風格。塑造富有創造性的人物造型，不僅可以實現最佳的視覺效果，而且可以更加凸顯人物角色的特點。并且與真人電影不同，動畫電影的人物形象在其外形方面具有更加靈活多變且飽含戲劇性的優勢。

首先，《頭腦特工隊》中人物的視覺形象具有象征意義。影片通過人物角色具體的體態相貌，表達特定的意義。人類的情緒本是抽象的概念，但是在《頭腦特工隊》中，卻被塑造成具有形象實感的人物。影片為了能夠讓這些人物形象最大限度地符合各自所代表的情緒，使觀眾通過它們的外貌形態便能產生相應的聯想，在具體塑造外形時添加象征性的元素。《頭腦特工隊》中的五個情緒小人相貌體態各不相同，樂樂總是閃動著大大的眼睛，露出燦爛的笑容，靈動的眼神和樂觀活潑的樣貌無時無刻不散發著快樂的氣息；矮矮胖胖的憂憂整天憂郁的樣子，她那如同淚珠般圓圓的身材是對其所代表的憂郁最恰當的詮釋；通體綠色的厭厭長得簡直是萊莉最討厭的西蘭花，僅僅從她的外形便能知道她就是討厭情緒；細長的怕怕那副干癟緊縮的身材就直接給人一種緊張感；方磚一樣棱角分明的怒怒配上那副總是瞪大的眼睛，發火時向上奓起的紅色頭發，任誰看了都知道他代表著憤怒，通過這些具有象征性的外形塑造抽象的情緒，就化身為生動形象的動畫電影人物。而且，影片還在情節中進一步強化了人物形象的象征意義。如，厭厭與西蘭花的造型類似，片中多次強調了萊莉對西蘭花的討厭。幼小的她將爸爸用盤子端過來的西蘭花打翻；在一家人搬到舊金山后，披薩店出售的西蘭花披薩令萊莉灰心不已；在儲存萊莉最黑暗記憶的潛意識區，西蘭花如同參天巨樹一樣，散發著綠幽幽的詭異光芒。通過這些情節的反復強化和暗示，角色視覺形象的象征意義也被進一步凸顯。

其次，影片人物的視覺形象，凸顯了角色的內涵。如果說在人物外形塑造中融入象征性的元素，是為了準確地詮釋電影中角色的定位，那么要想凸顯人物形象獨有的特點，就需要再額外地塑造個性化的外形元素。動畫電影人物外形的直觀印象除了外貌體態之外是色彩的搭配，雖然《頭腦特工隊》的電影海報給人一種艷俗的視覺感，但是通過聯系電影內容便可理解這種顏色的選用與角色特點有著直接聯系。從顏色學角度來講，每種顏色不只是表現著表面的視覺效果，而且它們各自具有不同的情感內涵，而《頭腦特工隊》中塑造人物形象時正是利用了顏色的這一特點，例如，火紅色配上怒怒棱角分明的磚形身材，強烈的沖擊感成功地凸顯了其火爆情緒的特點；冷色調屬性的藍色搭配著憂憂不自信的樣貌，使她顯得更加孤獨和悲傷；尤其具有代表性的是樂樂，雖然她的外形是五個人物中與現實人類最接近的，并且也不像其他人物那樣具有標志性的夸張配色，但是通過電影中她跌入黑暗的記憶遺忘區這個情節可以看到，她的顏色是金色的，這是一種快樂充滿希望的顏色，同時也更加凸顯了她在五個人物中的主導地位。

二、《頭腦特工隊》中人物的性格特征

塑造動畫電影中的人物性格特征的方法，與塑造人物外形特征的方法有很大差別。人物外形的塑造是對角色特點的直觀表現，而性格作為人物的心理特征則需要通過一系列的外在表現進行暗示體現出來。在《頭腦特工隊》中，人物性格特征的塑造具體呈現為直接式和間接式兩種方法。

首先，直接式塑造人物的性格特征。人物的性格特征是其面對不同事物時在心理特征作用下所做出的特定反應，所以要塑造人物的性格，應先從塑造人物的外在表現入手。直接式的人物性格塑造方法，即將人物的心理狀態通過其行為表現直接表達出來。《頭腦特工隊》中的五個主人公由于各自代表著人類的不同情緒，所以它們的性格特征就是其相應的情緒特征。在主人萊莉面對所有事情時，都是歡快的樂樂搶先跑到大腦總部控制臺投射美好的記憶球，讓萊莉產生樂觀的想法和積極的行為，并且她也總是阻止其他情緒影響萊莉，樂樂的積極反應就是其樂觀性格的直接體現。而電影中采用直接式性格特征塑造方法的另一個典型是怒怒，雖然他的反應與樂樂不同，但是兩人同樣都是行動派。每當萊莉遇到令人憤怒或是不公平的事情時，怒怒都搶著去操控她的情緒，即使每次都遭到樂樂的阻止，但是他的行為反應仍然是最激烈的。影片之所以對這兩個人物的性格特征采用直接式的塑造，源于他們分別代表的快樂和憤怒的情緒，也是眾多人類情緒中特點最為鮮明的，只有最直接的方式，才能讓觀眾產生最強烈的感受。

其次，間接式塑造人物的性格特征。在人物性格特征塑造方法中與直接方法相對應的就是間接式的人物性格特征塑造方法，間接塑造法雖然也是通過人物外在反應表現其心理狀態來完成人物性格特征的塑造，但是間接方法的表現形式不如直接式那樣激烈，帶有一定的暗示性，從而達到曲徑通幽的效果。《頭腦特工隊》中采用這種性格特征塑造方法的典型人物是厭厭和憂憂。在五個情緒人物中，厭厭的行為反應簡單且不太引人注意，每次當其他人物在為了獨自操控萊莉的情緒而爭得不可開交時，她都是一副高冷的表情交叉雙臂站在一旁。即使她偶爾也會表達不滿和厭惡情緒，但并不會像樂樂和怒怒一樣強烈，這就是厭厭對待事物的反應。影片只是通過她幾個典型的姿勢和表情，間接地表現其性格。而相較于厭厭來說，憂憂的性格特征塑造方法則顯得更加委婉，她不僅沒有激烈的反應，而且也沒有標志性的動作，即使是與其他人物在一起也顯得孤獨。但也正是因為她最沒有特色的反應，才間接地塑造出了其專屬的憂郁性格。而且，縱觀影片，樂樂和憂憂是萊莉成長過程中產生影響最深遠的兩種情緒，甚至憂憂發揮的作用要更大。萊莉的成長，實際上就是接受自己負面情緒的成長過程。在萊莉未能正確掌控情緒之前，憂憂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嘗試在情緒總部中幫助萊莉，但往往事與愿違。而樂樂也總是阻止憂憂，使憂憂更顯孤獨和無人理解。憂憂遇事沒有過激反應和標志性動作，使其處于被忽略的地位一目了然。影片也正是通過這種間接方式，傳達出憂憂在大腦總部中所處的尷尬地位。

三、《頭腦特工隊》中人物的情感態度

塑造生動而立體的電影人物形象要兼顧人物的外在和內在的兩方面形象，人物的外在形象就是其外貌形態，而內在形象則包括人物的性格和人物的情感兩部分。《頭腦特工隊》中所塑造的人物形象不僅具有獨特的外形和性格，而且飽含豐富的情感。

首先，影片通過角色的語言塑造人物的情感態度。人物的情感態度和性格特征作為人物的內在形象，都受到心理的影響，并且只有通過人物的具體外在反應才能表現出來。語言和動作是動畫電影中人物形象最常出現的兩種外在反應表達方式，而其中語言形式也是情感交流和表達的基本手段。人物的情感和態度會隨著心理狀態的變化而改變，所以在塑造動態的人物情感時，影片也要根據其變化而使用不同的語言內容。《頭腦特工隊》中樂樂與憂憂對話內容的改變，就伴隨著樂樂對憂憂的情感態度的變化。開始樂樂并不理解總是傳遞負能量的憂憂的存在，所以當大家都在幫萊莉適應陌生環境調整情緒時，樂樂卻讓憂憂待在原地不要動，并且對她說：“這是你擅長的，你一定能做好。”雖然這句話看似是肯定憂憂，但實際上卻表達了樂樂對她排斥的態度。當樂樂為了重返大腦總部挽救萊莉的快樂記憶而與憂憂一起經歷了重重困難后，她明白了憂憂的存在是為了使快樂的記憶更加有意義。所以回到總部后，當其他人都求助于樂樂時，樂樂卻說：“憂憂，就靠你了，萊莉需要你。”樂樂說出這句真心話，是因為她在情感上接納了憂憂。而事實證明，憂憂確實解決了問題。她拔出了頭腦控制臺上的燈泡，令控制臺重新恢復生機，也讓萊莉打消了離家出走的念頭。

其次，影片通過角色的動作外化人物的情感態度。無論是人物的語言還是人物的動作，對于人物情感態度的塑造都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且這兩種表現形式既可以分開各自單獨塑造人物的情感，也可以相互結合產生更加強勁的塑造效果。在分析《頭腦特工隊》的人物性格特征的塑造時，提及了厭厭以雙臂交叉的傲慢姿態來塑造厭惡性格的標志性動作，其實厭厭的這個動作同樣可以看作是對其情感態度的塑造。雖然性格特征和情感態度是人物內在形象的兩個部分，但是由于兩者都受到心理特征的影響，所以它們可以在外在反應上有一致的表現。另外在樂樂與憂憂一起返回大腦總部后，樂樂對憂憂的情感變化除了通過她對憂憂的對話內容改變而得以顯現外，還有一個細節動作也可塑造這種情感變化。那就是在控制臺前，樂樂雙手捧著萊莉的五個金色核心記憶球獻給憂憂，而在憂憂的觸碰下，這些核心記憶球都變成了藍色。這個雙手奉上的動作，象征著樂樂對憂憂的肯定。此時，外部世界的萊莉返回家中，在父親的懷中痛快地哭泣。而憂憂則握著樂樂的手，一起站在控制臺前操控萊莉的情緒，這一動作不只是塑造了樂樂對于憂憂態度的轉變，也塑造了憂憂更加自信的形象。此時，一個嶄新的核心記憶球升起，這是與以往任何時候產生的記憶球都不同的。它夾雜著金色和藍色，是萊莉同時擁有快樂和憂傷兩種情緒的記憶球。影片對樂樂與憂憂的人物刻畫達到頂點，而小女孩兒萊莉則迎來了屬于自己的成長。

塑造動畫電影中的人物形象，其核心是把握角色的定位和特點，無論是人物的內在形象還是外在形象，都要符合其角色設定。《頭腦特工隊》中所塑造的五個情緒小人就是將抽象的概念具象化，通過對這五個人物形象的具體分析，可見《頭腦特工隊》對于人物形象的塑造在視覺風格、性格特征以及情感態度等方面，都兼顧到位并且將這些人物塑造得更加生動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