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琳
[摘要]“暴力”與“美學”這兩個看似不能相融的個體不僅吸引了許多電影人和觀影者的目光,也受到了各國研究者的廣泛關注。在20世紀末,美國影片對暴力美學的運用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暴力美學也不再單純地承載著娛樂作用,同時還承載著電影人對于戰爭、犯罪的批判以及對人性的反思。本文將立足于20世紀末美國電影的發展,結合暴力美學的相關釋義,以戰爭片、犯罪片等類型的影片為重點,解讀20世紀末美國影片中的暴力美學。
[關鍵詞]美國影片;暴力;暴力美學;戰爭;犯罪
一、暴力與暴力美學
“暴力”與“美學”一經融合便在世界影壇引發了軒然大波,這兩個看似完全不能相融的個體吸引了許多電影人和觀影者的目光,同時,這種獨特的美學現象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各國研究者們的廣泛關注。相比于眾說紛紜的暴力美學而言,暴力的釋義較為單純,所謂暴力,主要是指暴力的行為和強制的力量,這種行為或力量能夠違背個體的意愿對個體的肉體或者精神造成打擊及傷害。暴力行為或者力量作為一種元素在電影中存在已久,尤其是在戰爭、犯罪類的影片中,以殺戮、槍戰、武打為代表的暴力行為經常成為敘事的載體。同時,在被稱為“第七藝術”的電影中,暴力的行為在鏡頭中被夸張而細致地呈現,從而上升到了美學的高度。暴力美學與電影最早結緣于美國,隨后在中國香港、日本等影片中迅速發展,在這些具有暴力美學品質的影片中,暴力被發掘出了更強的儀式性和形式感,在充滿炫酷意味的呈現中削減了暴力本身帶給人們的不舒適感和恐懼感,反而能夠為觀影者帶來視聽刺激,實現釋放壓力的娛樂作用,從而獲得一種別樣的觀影體驗。
縱觀具有暴力美學品質的美國影片,我們不難發現其中的共同特性,首先暴力美學在美國影片中的快速發展得益于電影大眾化進程的推進。隨著社會經濟水平和電影創造制作技術的不斷發現,電影已經成為大眾娛樂的重要承載,這直接導致了其傳統的唯藝術論的創作初衷被顛覆,而娛樂性與藝術性齊頭并進則成為電影持續發展的新思路。在這樣的發展思路中,電影人在電影創作中運用暴力美學的初衷就是增強影片的娛樂性,使觀影者在激烈、血腥又不失藝術美感的打斗場面中宣泄情緒并獲得快感。其次,電影中的暴力美學還承載著許多電影創制人的批判意識,在許多美國20世紀末的戰爭片中,暴力的行為和場景均批判了戰爭的殘酷及戰爭發動者對于生命和人權的蔑視,這一現象在曾經參戰的美國導演的影片中更為普遍,由此可見,暴力美學在電影中的應用已不再是單純地發揮其表層的娛樂作用,還具有深層次的教化意義。此外,在昆汀等美國影壇暴力美學的“掌門導演”的影片中,暴力場景常常被以特寫的方式呈現而出,這種特寫的血腥、殘暴場景使人們在震撼之后對人性進行著反思。本文將立足對20世紀末美國電影的發展,結合暴力美學的相關釋義,以戰爭片、犯罪片等類型的影片為重點,解讀20世紀末美國影片中的暴力美學。
二、20世紀末美國電影的“暴力”發展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世界版圖被重新描繪,老牌的資本主義國家徹底失去了以往的絕對優勢,而以美國為代表的新興資本主義國家卻逐漸登上了世界“霸主”的位置。無論是在經濟發展層面,還是在文化發展層面,美國都成為一個強勢的國度。就電影領域而言,美國好萊塢電影已經成為電影全球化市場中的“龍頭老大”,在世界各國的電影市場上具有極強的競爭優勢,而美國好萊塢電影也在國家強大經濟實力的支撐下及地毯式營銷模式的輔助中不斷“占領高地”,這一現象在美國的商業大片中尤為明顯,而這些重形式而輕內容的商業大片在高超的電影創制技術的包裝下承載著新興資本主義國家的娛樂精神。可以說,這些商業大片雖然涉及題材較為廣泛,但均包含暴力元素,此類影片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推進著美國影片中暴力美學的發展。
在好萊塢商業大片和暴力美學一拍即合后,美國許多專注于暴力美學的電影人進一步將暴力與美學深度融合,創作出了許多具有后現代主義風格、關注亞文化群體的吸睛之作,在使暴力美學在戰爭、犯罪類影片中集中呈現的同時,也使暴力美學在災難片、客觀片、故事片,甚至動畫片中得以呈現。被譽為美國“暴力美學第一掌門人”的昆汀的影片中,暴力行為及場景隨處可見,上映于1994年的影片《低俗小說》更是引發了全世界對于美國電影中暴力美學的關注,這部影片也取得了2億美元的全球票房收入和多個世界級獎項的認可。在20世紀末期短短的十數年問,專注于暴力美學的美國電影人紛紛帶著自己的“暴力盛宴”游走在世界影壇之上,同時這些影片也在逐漸挖掘暴力美學之內涵,如戰爭題材的影片《辛德勒的名單》《拯救大兵瑞恩》《勇敢的心》;犯罪題材的影片《七宗罪》《沉默的羔羊》《我心狂野》《天生殺人狂》;拳擊題材的影片《搏擊俱樂部》、“洛奇系列”影片等,其中《辛德勒的名單》榮獲奧斯卡金像獎及金球獎的十余項大獎;《七宗罪》折桂MTV電影獎的最佳影片獎;《搏擊俱樂部》也獲得了奧斯卡金像獎、MTV電影獎的多項大獎的提名。這些影片大獲成功的原因均為其在“暴力盛宴”中傳遞著深邃的思想內涵,使電影中的暴力與美學不再是單純地疊加,而是呈現出深度融合的態勢。20世紀末美國影片的“暴力”發展在得益于許多“暴力掌門”的推動的同時,也得益于當時美國好萊塢影片的“高概念”創制理念。在20世紀末,主導美國好萊塢的創制理念是高成本、大制作、廣營銷,這一商業化的運作模式使暴力美學的主要載體即戰爭片和犯罪片在創制過程中十分注重金錢和技術的投入,同時許多知名影星的參演和全方位的營銷手段也使這些影片獲得了全球影迷的熱愛,可以說,“高概念”的創制理念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20世紀末美國影片中暴力美學的發展。
三、20世紀末美國“暴力美學”影片敘事特點
美國雖然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直接的參戰國家,但戰爭卻在美國社會留下了深深的印記,而美國的戰爭片正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快速發展起來的,以第二次世界大戰為藍本的影片《辛德勒的名單》《拯救大兵瑞恩》以及以越南戰爭、蘇格蘭解放戰爭為原型的《天與地》《勇敢的心》等影片均在全球范圍內引發了巨大的反響。影片《辛德勒的名單》上映于1993年,由美國著名導演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執導,講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企業家奧斯卡·辛德勒保護千余名猶太人的真實歷史故事,在這部影片中,導演不僅為我們呈現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宏觀場景,同時也在鏡頭中展現了德國法西斯集中營中的微觀影像。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集中營中,個體的生命,尤其是被德國法西斯視為劣等種族的猶太人的生命,都能夠隨意遭到踐踏和毀滅。影片《辛德勒的名單》沒有著力刻畫暴力的行為或場面,卻透過暴力將生命這一嚴肅的問題推到了銀幕之前,使影片中的暴力美學承載了對于法西斯發動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深度批判,歌頌了主人公奧斯卡·辛德勒在暴力之中拯救生命的偉大之舉。1998年,導演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執導了另外一部20世紀末著名的影片《拯救大兵瑞恩》,這部影片不僅邀請了湯姆·漢克斯等好萊塢知名影星參演,同時還利用現代科技手段呈現出了許多戰爭大場面,而影片題名中的“瑞恩”一家就是整個故事的主人公,影片圍繞參加諾曼底登陸這一世界戰爭史上傷亡慘重的戰役的瑞恩一家展開故事,直面殘酷的戰爭和令人生畏的死亡。透過影片《拯救大兵瑞恩》,我們能夠發現戰爭片在呈現暴力美學方面的極大優勢,在脫離了法律規范和道德觀念束縛的戰場上,集體性的暴力事件成為必然的存在,甚至被賦予了強烈的榮譽感,飛機、坦克、大炮、航空母艦等現代化的軍事裝備所造成的巨大殺傷力成為戰爭片中暴力美學的獨特呈現方式,這種大規模的創傷帶來的視聽震撼與心靈震顫也在很大程度上凸顯了暴力美學的價值。在書寫第二次世界大戰等現代化戰爭故事的同時,20世紀末的美國影壇還有對于歷史戰爭的言說,第68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得主《勇敢的心》便取材于蘇格蘭獨立戰爭,導演梅爾·吉布森在《勇敢的心》中講述了13世紀蘇格蘭獨立戰爭的領袖威廉·華萊士帶領人民反抗壓迫、追尋自由的故事。影片中還原歷史的場景設置、人物造型及作戰方式均成為亮點所在,但最令人驚心動魄的還是冷兵器時代戰爭的殘酷和血腥,在刀劍刺入皮膚、弓箭射穿頭顱、馬蹄踏碎身體的場景中,觀影者能夠在這些近距離的暴力行為中感受到“切膚之痛”般的刺激,使暴力美學的呈現更為直接和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