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的玄機

馮侖

做生意這個事兒，實際上是跟人的“惡”打交道，但還是要堅持善良。這非常不容易。

所以，要在交流的時候保持自己的自律性。在公司內部，創辦人的價值觀要特別清晰，要在不斷地跟大家交流的同時服其中“惡”的東西。這件事要持之以恒地做才有效，就跟念經一樣，念一兩天沒有用。

要達成“善”的結果，有幾件事情必須要做好。如果你要辦一個可以基業傳承的公司，第一件事，是你的公司要有“創世傳說”，要通過一個故事，把公司從哪里來說得很清楚，而且這個故事要跟別人的故事略有不同，否則公司員工就會覺得你很慫。第二，要有一本“經書”。你需要寫一本有公司價值觀的“經書”。好的公司，都有自己的價值體系。在這點上，有個公司做的事情就特別有意思。

這個公司的創辦者，以前是部隊的政治教導員，他特別重視公司的價值觀。所有的員工都要背“同仁共勉十條”，最后，連這個公司附近的餐館都知道了他們的“十條”。有一天，他們公司的員工去餐館吃飯，但是沒帶錢，就問餐館能不能先賒著。餐館說那不行，于是他們說：“我們是海航的員工，公司就在這附近。”餐館里的人說：“既然你是海航的，那你背一下同仁共勉吧？”。他們就很熟練地背了一遍，餐館就同意了賒賬。

第三，要有場所和儀式。宗教都有場所，教堂、清真寺、廟宇，這些都是場所；除此之外，還要有講師。大師能帶出很多門徒，牧師、神父天天講，一講一兩千年，后來他們傳播的有些觀念就變得跟真的一樣，很多人都認為上帝是存在的。

要做一個好公司，就要把正面的價值觀傳達給公司，持之以恒地做下去，等你發現公司的味道和別的公司的味道開始不一樣了，這就對了。有一次我們公司和一家公司一起搞活動。他們有40人，我們也有40人，一個臺灣人說：“你們兩個公司的人很不一樣啊。你們的員工比較活躍，他們的人比較職業。”其實這跟性格有關。他們公司的老總是當兵出身，他帶出的員工就比較規矩、職業；我是老師出身，比較會講，以鼓勵為主，所以員工相對比較活躍。

現在有很多風投，會比較、計較創業公司的估值。我覺得，比估值更重要的，首先是要選對人——不是多少錢，而是誰的錢。

互聯網江湖中最好的兩千家公司，都被六個大哥把持， BAT、經緯、紅杉、IDG；而今天媒體上報道的故事，都跟這六個大哥有點關系，比如其他幾個互聯網公司的合并。電影行業原來有三個大哥，華誼、光線、博納，現在又多了樂視和萬達，阿里也投資了大數目。他們分別控制了內容、通路、技術三大塊。所以，現在的產業集中度非常高，創業公司能從 A 輪到上市，概率是十八萬分之一。

第二件事是治理結構，其實就是融資幾輪以后的公司股東情況。現在融資幾輪后最大的麻煩，就是治理結構太復雜所帶來的問題。可能有三個不同的資本投了三輪，融資占了 80% ，最后究竟是要借殼上市、直接上市還是要重組？這個問題永遠達不成一致。如果你創造了一個團隊，你有 20% 的股權，另外80% 掌握在其他四家手中，決策就會很辛苦，你自己也很辛苦。所以，要爭取你的控制權，一定要堅持。

第三件事，假設你目標遠大，生意又特別好，那你一定要把公司的錢和個人的錢安排好。很多投資人創業，很長時間內都沒有現金，全壓死在了股份里，萬一賭輸了，就什么也得不到。最好能中間變現一部分，或者留一部分在外面，靈活地處理，等上市了以后，日子就能改善了。

今天的“錢”都是些什么錢呢？錢的本性，可以從人一生所能做的壞事中看出來，大概有15種：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懶饞占奸猾。

所以，錢不是個好東西。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治理結構不合理，你又不會博弈，那就麻煩了。很多年輕人創業，就吃虧在治理結構上。

第四件事，你跟投資人談的時候，要找一個很好的律師來幫你。現在的風投已經看了無數的項目，他們的律師把對自己有利的條款都弄清楚了，如果你沒有律師，這場博弈基本上就是“作死”。所以，找一個律師再跟投資人談，就不會那么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