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

□謝松良

他是誰

□謝松良

花街是細妹上學和放學的必經之路，因年份久，街道基礎設施落后，顯得破舊冷清。晚自習放學后，細妹冒著雨一個人提心吊膽地步入花街，然而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不知從哪里竄出團人影，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細妹定了定神，停下步子舉起書包沖黑影喊：“喂，請你不要總跟著我，我害怕，我還是個學生。”

黑影像條惡狼一樣朝細妹猛撲過去，壓低嗓門說：“小妹妹，你就別裝清純了。”然后，他捉住細妹，欲行不軌。

細妹當然不能讓他得逞，她拼命掙扎、反抗，書包掉到地上了也不顧。黑影急了，勒住細妹的脖子，抽出一把利刀抵在她后背，惡狠狠地道：“老實點，不然老子廢了你。”

這時，一陣高跟鞋敲擊路面的聲音由遠至近，救星來了，細妹的心里敞亮起來。黑影兇狠地叮囑她不要出聲，否則……他一用力，細妹后背鉆心地疼。

那女孩在離他們不足五米遠的地方站住了，她大概看出苗頭來了，厲聲質問他們在干什么。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細妹哭著大聲回答：“姐姐，他耍流氓要強奸我呢！”

黑影大概沒料到細妹這么大膽，被嚇了一跳，刀也隨之掉到地上。

女孩掃了掉在地上的書包和利刀一眼，又看了看糾纏在一起的他們，什么都明白了。女孩很懂男孩子心似的對黑影說：“小伙子，黃色錄像看多了火氣旺吧？不如你放開小姑娘，大姐我陪你好好玩玩。”

黑影有些不相信，問女孩：“你不會騙我吧？”

女孩笑得花枝亂顫，說：“嘿，你小子，騙你干嗎？不就床上那點破事，大姐我放得開。”

黑影猶豫了好大一會，才緩慢地放開了細妹。

細妹眼睜睜看著黑影撿起利刀，尾隨女孩進了街邊的一幢小樓。

他身上有刀，怕是要出事情呢。細妹想報警，可又沒有電話，幸好這個時候父親接她來了，細妹立即用父親的手機報了警。

不大一會兒，警察趕到了，細妹帶他們沖進小樓里，只聽黑影在二樓的房間內氣急敗壞地吼叫：“是你自己主動提出陪我玩的，怎么忽然變卦了呢？”女孩柔聲回答他：“傻小子，懸崖勒馬還來得及，你剛才的行為是在犯法，姐為了幫你，才故意騙你。姐大學畢業出來找工作，因為沒錢節省房租才住在這里。”

聽到這里，細妹松了口氣。

警察帶走了黑影，因強奸未遂，他被判了兩年半。入獄后，他心里空落落的，總覺得對不住那位受害的小女孩，還有那位好心善良的姐姐。

帶著一顆懺悔的心，他在獄中努力改造，由于表現較好，他被提前半年釋放了。他頭一件事就是去花街的小樓里拜訪那位不知名的姐姐，可開門的卻是位中年漢子，他小聲地問：“以前住在這里的那位女孩呢？”

“哦，先前那位女租客早搬走了。”說完，中年漢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轉身進屋取出一封信交給他。

信里面寫道：“小伙子，你被抓不久，我就找到工作搬去公司住了，只好給你留下這封信，希望你走好今后的人生路！另外，聽說那位妹妹家里很窮，你出來的時候她應該已經上大學了，希望你能在經濟上幫幫她，以此來彌補自己的過錯吧！”末尾署名“知心大姐”。

大顆大顆的淚珠滴落在潔白的信箋上，他心里懊惱極了。

他買了輛三輪車，一邊拼命拉貨掙錢一邊打聽細妹在哪座學校就讀，發誓一定不辜負知心姐姐的囑托和期望，盡最大努力彌補自己的過錯。三個月后，他給她匯去了第一筆錢。從此，細妹不時意外地收到一個匿名者的匯款，她再也不用為學費和生活費發愁了。

大三那年暑假，細妹回家經過花街時，不幸被一輛迎面而來的小貨車刮倒，小貨車司機不顧她的安危，駕車絕塵而去。幸好，一個騎三輪車路過的陌生男子伸出了援手，及時送她去醫院。

可等細妹緩過神來，想要感謝恩人時，病房里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她四處尋找，遠遠地看到他在窗口付費，可還沒等她走近，已經付完費的他轉身大步朝大門口奔去……

凝視著他的背景，細妹冷不丁覺得與他似曾相識，可一時又想不起他是誰。

（原載《寶安日報》2015年12月20日 作者自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