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崖花開分外香——《黃崖洞之歌》序

文/王廣元

黃崖花開分外香——《黃崖洞之歌》序

文/王廣元

幾年前的一天，一位年輕英武的軍官從雪域高原回故鄉探親，得空與我一晤，談及他在拉薩看到的一本散文集《回望桑梓》，得知作者是潞澤老鄉，欣然解囊購書，一寄思鄉懷故之情，二充讀書所得之實。聞聽此言，令我釋然：哦，這本書已經傳到西藏了！

《黃崖洞之歌》著者南征，本名李福旺，山西高平市人，是當代兵器工業系統一位作家、散文家、詩人。持此書者為黎城縣人，是拉薩駐軍小有名氣的“戰士作家”，我曾多次編發過他的作品。其時，他已是連職軍官了。這一老一少“非專業”作家，都與我這個“專業”文學編輯有緣，受益者首先是我，我一定要將這兩位老鄉文友拉攏到一塊兒。文學是沒有疆界的，況老鄉乎？

從散文集《回望桑梓》付梓，到詩歌集《黃崖洞之歌》殺青，短短幾年里我與南征曾有小聚，行色匆匆；偶有電話，寥寥數語；只是互致問候，未及細談。今讀詩稿，才知他離休之后并未賦閑，或南北游歷，或東西采風，生活狀態更為適宜，寫作勢頭越發強勁。詩歌出自即興與激情，被認為是年輕人的專利。今讀文稿，想到出自一位古稀老人之手，倒使晚生汗顏了——我以為自己老了，好久不曾寫詩了。

這本詩集中收入的篇章，集中地描述了一個歷史時段——抗日戰爭時期；一個生活背景——黃崖洞兵工廠；一條戰線的人物故事——兵工戰士的生活與斗爭。一部詩集如此集中地描寫兵工題材，似不多見，這已非同一般意義上的詩集，儼然一部兵工史詩了。

《黃崖洞之歌》詩集所給予讀者的啟示是深遠的。戰爭的決定因素確立之后，剩下的就是犧牲與消耗。其中有生力量即兵員的死亡傷殘是最為代價昂貴的，因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消耗首先是糧草與彈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應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上黨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除了地理上的優勢，還因了上黨是米糧之川，屯兵留秣之地，是可藏兵養兵之所。八路軍選定上黨為根據地，不會沒有這方面的考慮。戰事一開，武器彈藥即成為要中之要，武器彈藥補給不上，就會出現“彈盡糧絕”的慘烈局面。彈藥是武器的糧食，武器是戰爭的糧食，“手中有糧，心中不慌。”戰爭的勝利離不開源源不斷的武器彈藥的補給。是戰士與兵工共同鑄就了人民戰爭勝利的豐碑。

自此，人民兵工這個亦民亦工亦兵的特殊行業由此而生，是由工農兵相結合的特殊群體。黃崖洞兵工廠是人民兵工的故鄉，是兵器工業的搖籃。黃崖洞兵工廠亦叫劉伯承兵工廠，它的子廠故縣鐵廠、華豐鐵工廠以及衍生的淮海、惠豐、清華、江淮、長鋼、長治軸承廠等企業，曾為新中國的兵器工業和機械工業作出過重大貢獻，建立了不朽的功勛。一大批吳運鐸式的兵工英雄，如老兵工石成玉、炮彈大王甄榮典、劉鼎部長、老勞模韓買金，以及兵器工業的領導者來金烈（武鄉籍人，曾任兵器工業部部長）已和黃崖洞一道載入共和國的英雄史冊。

《黃崖洞之歌》的作者也是從太行兵工行列中走出去的老兵工，他筆下的許多描寫兵工生活的美文華章已收入散文集《回望桑梓》中，細心的讀者可能已經讀到了。那么，就讓我們再次沿著詩人的筆跡走向黃崖洞吧：“黃崖洞是一首抒情長詩／誰讀了都會情不自禁地震撼／每一句都是那樣深沉、凝練／座座山峰不正是一個個游動的營盤！”（《山泉口》）初到黃崖洞，即使站在甕圪廊口，也會一片茫然。黃崖洞是天然奇妙的絕版，而選定這里建兵工廠的人定然是目光如炬、聰明絕頂。請君入“甕”，猶如一口斜放著的狀如石甏子的通道，“仰望頓覺脖子酸／俯視又顯雙目眩／百丈陡峭兩旁立／中間一線劐破天。”這就是《一線天》了。進入《山泉口》，“流淌的山泉編織成五線譜／叮咚浪花是彈奏的琴鍵。”（《山泉口》）踏著琴聲步入《花兒垴》，“你的名字確實叫人迷戀／千姿百態匯成光彩奪目的花環。”（《花兒垴》）站在《巨石》旁，仿佛看到朱總司令魁偉的身影，“巨石上他舉起刺天寶劍／新中國在亮劍中誕生！”佇立在《水腰山呵，英雄山》，“有個戰士叫崔振芳／他是特務團的司號員。”這個故事幾乎家喻戶曉、有口皆碑。司號員并不等同于戰斗員，他的職責是用號聲傳遞命令。但這個17歲的小兵，“七天七夜戰猶酣／英雄笑臥水腰山／手榴彈扔了七箱半／身倚工事墻／手握一顆未出手的馬尾彈！”這是一曲英雄的贊歌，這是一尊戰士的雕像。敵人腐爛變泥土，英雄輝煌化金星。出神入化，令人動容。兵工離不開鐵錘，它是手的延伸，拳的替代，是產業工人的圖騰。正是詩人《鐵錘頌》里的這把錘頭與鐮刀一起，組成中國共產黨黨徽的圖案，“在那云遮霧漫的黑暗里／錘出一片燦爛的朝陽。”

一般人也許認為兵工只是制造槍炮彈藥的工人，讀《會師吳起》始知在紅軍舉世罕見的兩萬五千里長征途中，仍然活躍著一支兵工隊伍，他們是從官田兵工廠挑選出來的精兵，“仿佛從奔馳的馬群中／挑出一匹匹精悍駿馬／仿佛從水泊梁山上／挑出一百零八位英雄好漢。”走完長征路，會師吳起鎮，這一百單八將“數來數去／就咱們七個／我的兄弟呵／他們去了哪里？”他們走進軍功章，走進紀念碑，走進共和國的英雄譜，走進億萬人民的心中，同時，走進詩人南征的詩集里。

注：作者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山西省作家協會會員、長治市文聯副主席、長治市作家協會主席、國家一級作家。

（責任編輯：胡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