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家銀行

◎ 周慕恩

11家銀行

◎ 周慕恩

我的外婆是一個命運多舛的女人，一生曾與四個男人結婚生子。每次成為讓人哀憐的寡婦后，她就會不動聲色地帶著“同地不同天”的孩子離開原來的地方投奔新的歸宿。

每次建立一個新家，外婆都竭盡所能，不僅把家務料理得妥貼而細致，還把朗朗笑聲帶到那里。在很多人看來，外婆之后嫁的人都是苦力漢，遠遠不能與她初次結發的夫家相比，她本應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過完余生，可外婆總是很快忘了過去，用笑迎接嶄新的人和事。

有人覺得外婆的心腸很硬，不肯為死去的丈夫長久哀傷，于是傳出了很多不堪的議論。然而，外婆根本不在乎這些閑言碎語，她總是悄悄地對孩子說：“難道我整天死氣沉沉的，你們就能自己長大？再苦也要自己扛著，只要自己不泄氣，誰敢輕視我們！”

雖然老天不停地跟外婆開玩笑，但外婆仍頑強地守護著自己的快樂，她會帶著幾個孩子到戲班的墻外偷聽，會把拾來的蠶豆加上菊花葉制成“金魚”，她會給自己用柳枝描眉，會在破舊的墻上掛一張別人丟棄的洋畫……只要有可能，外婆就讓自己和孩子們感到愉快。因為這樣放肆地炫耀笑聲，她成了貧窮的人群中最顯眼的女人。

很多人都懷疑外婆是不是隱藏了什么財富，所以才會那么無所畏懼地應對著各種坎坷。其實外婆有過三天不進一粒米的窘境，最后不得不當掉了家里的蚊帳，還多虧了遠房表親的救濟，才得以度過艱難的時期，但是這些并不妨礙她帶著一張笑臉出門。

等到外婆的大女兒，也就是我的母親出嫁后，外婆的日子才逐漸好起來。后來，外婆的三個孩子都生了孩子，她索性辭去工作，忙著照料八個孫子，為自己的子女解除后顧之憂。

綜觀外婆的一生真的非常辛苦，但是她從不叫苦，也不愿意被苦壓得沒有棱角，沒有歡笑，外婆還總愛樂呵呵地對人說：“我一直沒有窮過呢！我開著11家銀行呢！”

她是把自己的三個子女和八個孫子算成最無限的財富和資源了，才會那么驕傲，那么自信！正是這種豁達與樂觀，外婆才沒被苦難的命運擊敗，逐漸擺脫困窘，聚集起了所有的好運氣。

（摘自《快樂是自找的》云南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