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個男孩,十四歲左右,瘦高個兒,淡黃色的頭發。他貪吃貪睡、無所事事并且非常淘氣。
這是一個星期天早上。他的父母正梳頭整衣準備到教堂去。男孩只穿一件襯衣,蹺著腿坐在桌子邊上。他想,好極了,父母都要出門,這幾小時我該自由自在一番了。“到時候我可以把父親的鳥槍拿下來放一槍,也再沒人管我了。”他自言自語地說。
可是,父親好像猜透了他的想法。父親走到門檻正要出去,卻又停下轉過身來。“因為你不愿意跟母親和我到教堂去,”他說,“我想你至少要在家里把講章讀完。”
父母走了,男孩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思索著要不要讀講章。他最后拿定主意,這次最好還是服從。他坐在太師椅子上念了起來。他無精打采地念了一會兒,好像那喃喃的聲音使他產生了睡意,他意識到他在打盹了。
戶外春意盎然。雖然剛三月二十日,但男孩是住在斯戈耐省南部的西威門荷格教區,那里早已是一派春天景象。樹木雖然還沒有發綠,但已經抽出嫩芽,散發著清香的氣味。溝渠里積滿了水,渠邊的款冬花已經開放。長在石頭圍墻上的小灌木也都油光光地透出了紫紅色。遠處的山毛櫸樹林一刻比一刻更加茂密,好像在膨脹一樣。高高的天空,顯得格外藍。房門半開著,在屋里聽得見云雀在歌唱。雞鵝在院子里散步。奶牛在牛棚里聞到春天的氣息,有時也發出哞哞的叫聲。
男孩邊看書邊打盹兒,同瞌睡搏斗著。“不行,我不能睡覺,”他想,“要不,整個上午我也念不完。”
他似乎覺得有個什么黑影子落在箱子邊上。他看著看著就再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可是,起初那個像影子一樣的東西越來越清楚。不久他就發現那是一個真實的東西。要是騎在箱子邊上的是個小狐仙那就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