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寶成
她們永遠都是朋友。至少看起來如此。珍妮和凱西從一年級就一起上學。現在到了八年級,她們想方設法花更多時間在一起。明年她們將升到高中,幾所中學的人合并,班里的人更多,那時將開始制訂上大學和更遠大的教育計劃了。
“咱們要享受八年級的樂趣!”珍妮在學期開始時說。
“咱們要玩得開心。”凱西也說。
這個學期頭幾個月都是這樣,兩個女孩形影不離。
突然,一切都變了。圣誕節快到了,凱西漸漸淡出。
“媽媽,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凱西再也不出去了。”珍妮說。
“她的成績遇到麻煩了嗎?”媽媽問。
“沒有,不是因為那個。我想讓她和我一起去購物,我們在圣誕節都是那樣做的。她卻總說‘我不可以。快舉辦節日舞會了,我希望她參加,但她說今年不可以。她沒有參加學校的演出,她從年度食品募捐委員會辭職。總是說‘我不可以‘我不可以,卻不說為什么。我討厭聽到‘我不可以。”珍妮沮喪地說。
“她沒告訴你嗎?”媽媽問。
“告訴我什么?”珍妮問。
“凱西的媽媽是單親母親,有四個孩子要養。我不知道她怎么辦到的。兩個月前,她失去了工作。經濟危機傷害了許多家庭。凱西可能就是不好意思告訴你。我確信她媽媽實在沒有錢讓她做所有這些事情。”媽媽說。
“噢,凱西。媽媽,我真的不知道。”珍妮說。
“這就是她的圣誕節充滿‘不可以的原因。”媽媽解釋。
珍妮一言不發地走了。
第二天清晨,珍妮的家人還沒醒來,她便下樓去了廚房。她媽媽被翻垃圾的聲音吵醒了。
媽媽發現珍妮在那里,便問:“你在做什么?”
“我只是需要一些東西……今天的科學課要用。”詹妮說。
“從垃圾里找?”媽媽覺得奇怪。
“相信我。”珍妮洗完淋浴就去上學了。
幾天過去了。媽媽惦記著珍妮如何處理這件事。但每次試圖與她說話,珍妮就告訴她:“我現在沒時間。我在做一個項目。”然后飛快地跑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里,她們很少見面。在典型的現代家庭,每個忙碌的成員似乎都像高速賽車般彼此錯過。
直到有一天媽媽接到一個電話。
“杰弗里斯夫人,我是卡布里尼夫人。我打電話是要告訴你,你家珍妮有多么可愛。我們老年大廈的人全都享受到了她的幫助。沒有她,我不知道我們該怎么辦。”
“好的,謝謝。卡布里尼太太。”珍妮的媽媽有些慌亂地說。
提了幾個問題后,媽媽了解了情況,卻不知道原因。珍妮一直在老年中心工作,干家務,洗衣服,給許多居民做裝飾。對她干的所有工作,每個人都樂意付給她錢。媽媽只是不知道她打算用這筆錢做什么。
隨后的一天,珍妮終于承認了。
“媽媽,我知道我應該告訴你這件事。但我真的需要自己完成。”珍妮說。
“但是……”
“媽媽,請讓我解釋一下。”珍妮緊張地打斷了她。
“我很生氣,凱西沒有告訴我她媽媽的事。我生氣,是因為她沒有做我們在圣誕總要做的所有事。她不停地說‘我不可以,我不信圣誕節就意味著‘我不可以,所以我決定幫忙。”
珍妮接著從自己的床下拿出一個巨大的咖啡罐,包著紅色箔紙。罐子看起來很重,她小心地把它放在桌子旁邊,慢慢轉過身,讓媽媽閱讀前面的字條。上面寫著:圣誕“罐”(注:英文中“罐”和“可以”都是can,這里是一語雙關)。
還有一張傳單:
我有一個最好的朋友,今年找不回圣誕節了。她“不可以”慶祝,她“不可以”給她媽媽買禮物,她甚至“不可以”幫助別人。
您看,她的媽媽失去了工作,似乎他們就“不可以”做自己在圣誕節總要做的事情了。
您若幫我填滿這個圣誕“罐”,我會幫您做家務、跑腿、做裝飾。
您給我支付多少錢都可以。這會有助于我幫助他們。
有很多事情是孩子們“不可以”做的,但我“可以”為我的朋友做任何事。
我這樣做,好讓她“可以”有個很棒的圣誕節。
愛您的珍妮
媽媽擁抱著她。她們坐在那里,想到了社會上其他的人,想到了世界各地今年似乎“不可以”找回自己圣誕節的人們。
發稿/沙群
插圖/崔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