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
身為教授的父親突然病逝后,女兒竟悄悄調查父親的遺產,并將繼母告上法庭——要求分割、繼承百萬遺產。孰料,她的貪心之舉激怒了多位知名教授,他們拍案而起,聯名舉證,集體聲援被告方——教授的遺孀。
女兒為何要和父親反目?她的舉止為何激起了義憤?法庭為何對遺產做出不對等判決?這場看似普通的官司,將給我們帶來怎樣的反思?
教授“隱情”暴露,
女兒成了母親復仇利劍
1982年2月,重慶某大學機械系34歲教師張紀元,與本校后勤女干部、30歲的胡雪珍結婚。胡雪珍出身知識分子家庭,孤傲清高,而張紀元出身農村,老實厚道,專心做學問。兩人由于大齡而走到一起,婚后的生活磕磕絆絆。1983年5月,胡雪珍生下女兒依依。由于中年得女,夫婦倆對女兒百般寵愛,依依也由此養成了自私懶散、養尊處優、不能受半點委屈的個性。
張紀元工資不高,胡雪珍卻喜歡高消費,家里經濟非常窘迫。1989年2月,隨著一個驚天秘密揭開,這個家徹底土崩瓦解!
那段時間,張紀元被學校安排去哈爾濱開學術研討會,他老家哥哥寫來的一封信輾轉落到了胡雪珍手上。哥哥在信中說,張紀元寄給女兒孫小蓮的生活費收到了,他們一直在給小蓮扎銀針、吃中藥,她的腦癡呆好多了。信上還有小蓮歪歪扭扭寫的“爸爸,我想您”幾個字。“傻子女兒”竟是張紀元在老家寄養的私生女!丈夫每月寄回老家的錢都給了這個女兒!胡雪珍勃然大怒,拿著信打電話質問張紀元。張紀元只得如實相告。原來,全國恢復高考后,29歲的張紀元從河南南陽農村考上重慶市某大學,和同系26歲的杜曉娥相愛并偷吃了禁果。杜曉娥懷孕回到云南老家臨盆生產時,因大出血去世,生下的女嬰也因臍帶纏脖和羊水嗆浸,大腦神經嚴重受損,成了一名智障女。戀人早逝,張紀元悲傷自責,在家人勸說下,他無奈把女兒交給鄉下哥嫂撫養。很長時間,張紀元不敢去想婚姻之事,直到別人撮合他和胡雪珍走到一起。因怕性格好強的胡雪珍吵鬧,張紀元隱瞞了這段人生苦澀。
張紀元的解釋和道歉,并沒求得胡雪珍的原諒。她又哭又罵他玩弄了她的感情,斥責他是感情騙子,又拿著信找到學校領導哭鬧,要求處理這個“品行敗壞”的人。等張紀元從哈爾濱回來,迎接他的是一場“暴風疾雨”:全校議論紛紛,師生處處白眼。迫于無奈,這年6月,他們通過法院判決,結束了這場婚姻。6歲的依依被判給胡雪珍撫養,張紀元每月負擔女兒的生活費。
離婚后,最受傷害的是他們的女兒依依。張紀元拿著行李要住進學校的單身宿舍那天,依依抱著爸爸的腿,哭喊著不讓他走。可是,媽媽狠狠地將她拉進懷里:“讓他滾吧,他不是你爸爸,他要去養野孩子,這個家就我們娘兒倆!”父母剛離婚時,依依還時常去看爸爸。到了小學二年級以后,在母親的教導下,她的積怨和仇視膨脹,她去見爸爸,除了要生活費和零用錢外,別無他話。有時在路上碰到爸爸,她也埋頭走自己的路,根本不理睬。胡雪珍還拿著戶口本來到派出所,把女兒的名字改為了“胡依依”。
張紀元又悲傷又失望,他以為女兒長大了或許就會理解,可誰知,女兒一直被母親當成“復仇”的利劍,將他推向痛苦的深淵。
一次“過錯”一生還債,
教授離世官司沒完
1996年5月,張紀元患心肌炎、胃竇炎和嚴重哮喘,住進醫院。很多學生、老師都去探望,胡依依空手來了。一進病房,她不問病情,不安慰半句,就尖聲吼道:“你躲在這里裝什么病嘛?我的生活費不夠了,你每月必須給我200元。還有,我馬上要轉學到條件好的實驗小學,你得給我5000元轉學費!我媽說了,我拿不到錢,就不準我回去!”
臉色蒼白、憔悴不堪的張紀元,無力回答女兒的問話。見爸爸不說話,胡依依大鬧病房。張紀元被女兒逼得幾次心痛到昏厥,被搶救過來后,他悄悄拔掉輸液針——他不想活下去了。
令張紀元萬萬沒想到的是,在依依大鬧病房的第四天,他還躺在病床上,區法院一張傳票就遞到了他手上:13歲的胡依依按照母親的授意狀告父親,要求每月增加支付撫育費至200元,另要求支付轉學費5000元、各類醫療和雜費每年5000元。法律無情,張紀元只好拖著病體,出庭面對女兒和她的監護人胡雪珍。那時,張紀元每月工資才600多元,拿出全年工資都無法滿足胡依依訴求的費用。經過審理,法院最后判決:從1996年6月起,張紀元每月支付胡依依生活費從100元增加至150元,從其工資中扣出;胡依依轉學不是必要和必須的,轉學費、醫療費和雜費提不出證據,法院不予主張。
這個判決生效后,胡依依來糾纏張紀元的次數少了許多。1997年6月20日,經人介紹,張紀元與開了4家餐飲連鎖店的女老板楊曉黎結婚了。37歲的楊曉黎漂亮能干、賢惠大方,丈夫患胰腺癌去世后,她和13歲的兒子小強一起生活。她很愛張紀元,帶他去醫院治療多年的頑疾,天天督促、陪同他鍛煉。那幾年,張紀元出了很多科研成果,年年被評為優秀教師。最為難得的是,3個兒女楊曉黎平等對待。特別是學習成績差的胡依依,請家教補課1.3萬元、讀重點中學交擇校費1.5萬元,都由她掏腰包。
可是,胡依依總覺得是父親虧欠了自己、遺棄了自己,不管楊阿姨對她多好,代表父親幫扶了她多少,她還是認為父親就是她一切痛苦的根源。2001年8月,胡依依高考落榜,就來找父親和楊阿姨,表示要讀重點大學的預科班,要父親每年負擔2萬元學費。而張紀元認為女兒成績差,打算讓她就讀重慶一般的大學。父女倆協商未果,胡依依又一次將父親告上了法庭:要求每月增加撫育費至600元,負擔上大學和讀研究生的費用2.5萬元。女兒動不動就將自己告上法庭,讓張紀元痛苦萬分。
2001年9月,胡依依自費上了重慶一所大學后,楊曉黎沒有計較她對自己的怨恨,每月除了給足判決的撫育費,還經常幾百上千元地給她零用錢;給她買好衣服、化妝品、筆記本電腦、手機等物件送到學校……楊曉黎自從嫁給張紀元后,當面或背著他前后資助了胡依依7萬余元,讓她順利讀完大學。
2005年8月,胡依依大學畢業。在楊曉黎和張紀元的努力下,她被安置在張紀元所在的大學后勤管理處當會計,每月3000多元工資。女兒終于參加工作自立了,這讓張紀元夫婦長吁了一口氣。
胡依依工作后,本該停止索取,回報父母。然而,張紀元病重住院5次,胡依依都沒去醫院探望父親一次,沒給父親打過一個問候電話,甚至沒給父親買一片藥。
2015年9月7日晚11時許,天氣悶熱,躺在沙發上的張紀元吹了一會兒空調,覺得身體發軟、呼吸艱難,很快就抽搐起來。楊曉黎見丈夫過敏性支氣管哮喘復發了,急忙背起他打的到醫院急救。第二天凌晨,不到70歲的張紀元在手術臺上撒手西去,而女兒胡依依對他索取的官司依舊沒完!
拷問孝心有幾多?
24名教授助援被告方打官司
父親去世,繼母也病倒了,就在本校工作和住家的親生女兒胡依依本該來料理父親的后事。父親遺體在安樂堂擺放了3天,老師、同事、鄰居紛紛勸胡依依去送父親最后一程,她卻堅決拒絕。那幾天,她竟然約同學去看一個歌星的演唱會……大學的一位領導親自給胡依依打電話,嚴肅批評了她,并要求她馬上來參加父親的遺體告別儀式。
在領導的壓力下,胡依依冷漠地參加了父親的遺體告別儀式。還沉浸在萬分悲痛之中的楊曉黎,毫不計較胡依依的行為,反而讓兒子小強把胡依依請來,拉著她的手,老淚縱橫地說:“依依,你爸爸走了,楊阿姨還是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你也不要生疏和排斥阿姨。我們永遠是一家人,有啥困難和要求,你要講給阿姨聽,阿姨竭盡全力幫助你……”胡依依嘴上答應,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的表情。
果然,父親去世沒幾天,胡依依悄悄聘請了兩位律師和一名私人偵探,秘密將父親和楊阿姨的全部財產調查得一清二楚,并將要求分割繼承父親112萬余元遺產的訴狀遞交到了重慶市沙區人民法院——她要最后一次奪取父親的遺產。更為貪心的是,胡依依為了獨吞財產,竟在小蓮和監護她的大伯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悄悄在狀告書上署了小蓮的名字,聲稱小蓮的那份財產轉讓給她繼承。
接到法院傳票,楊曉黎震驚了:張紀元的尸骨還未寒吶!她與張紀元結婚前帶來的200多萬元財產沒有公證,婚后購置的2套房子、1個店鋪,也全是她個人掏錢,但這些胡依依都要求分割,至于辦喪事花費多少、父親治病花去多少、她本人讀書領走父親家多少錢……胡依依一概不提。
憤怒的楊曉黎決定拿起法律武器捍衛自己的合法權利,保護自己的合法財產。她請律師調查取證,通知小蓮的監護人參加訴訟,并提供了與張紀元結婚前自己的財產證據和婚后的共同財產份額。教授們對這位遺孀非常同情,集體聲援,紛紛親筆給楊曉黎寫了有力的證明。
在長達1年多的訴訟中,法官通過調查、取證,也采納了教授們的意見和證據,并根據《婚姻法》、《繼承法》中“有扶養能力和有扶養義務條件的繼承人,不盡扶養義務的,分配遺產時,應當不分或少分”等規定,考慮到教授遺孀和殘疾女兒小蓮的特殊情況,以及胡依依工作后沒對父親盡過幫扶義務,長期對多病的父親冷漠、敵視、不聞不問、不盡孝道,有違道德倫理等情況,于2016年4月中旬做出判決:1.價值285萬元的2套住房、2家店鋪、證劵股金及銀行存款和住房公積金等遺產全部歸楊曉黎所有。另外,其正在讀大學的兒子小強繼承份額達28萬元;2.楊曉黎給付缺乏勞動能力、獨立生活能力的殘疾人小蓮繼承份額折款28萬元;3.楊曉黎給付胡依依繼承份額折款18萬元。
胡依依原以為能因父親的遺產“一夜暴富”,沒想到財產沒繼承多少,反而自揭己丑。正在戀愛的男朋友也覺得她對父親麻木不仁很過分,在她結束遺產官司后,毅然提出分手……拿到這18萬元遺產后,胡依依突然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為孤獨的人。
夫妻離異,不論誰對誰錯都不應該將子女作為攻擊對方的武器,而應去規避子女受到的牽連和傷害,否則將害了孩子的一生。作為單親子女,應理解父母各自的苦衷,做好疏通,化解怨恨,而不應該偏袒一方讓雙方關系更加撕裂。文中的悲劇值得所有離異家庭的家長和子女們反思。無論人生風云如何變幻,都不要也不能忘記做人的基本孝道,要懂得感恩……
(責編/方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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