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古籍整理的巴豆外用治療咽痛研究

賴冬梅，張曉軒，2，歐陽惠欣，管樺樺，老膺榮，楊志敏

1.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床醫學院，廣東 廣州 510120；2.中國中醫科學院博士后科研流動站，北京 100700

基于古籍整理的巴豆外用治療咽痛研究

賴冬梅1，張曉軒1，2，歐陽惠欣1，管樺樺1，老膺榮1，楊志敏1

1.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床醫學院，廣東 廣州 510120；2.中國中醫科學院博士后科研流動站，北京 100700

目的探討巴豆外用治療咽痛的規律，為臨床提供參考。方法通過檢索《中華醫典》中收錄的古籍，整理古代文獻中巴豆外用治療咽痛的方法及適應癥。結果經篩選，共納入巴豆外用治療咽痛相關的條文35條。其中含咽法適用于病情較輕者；塞鼻法、吹喉法適用于因咽喉腫脹難以張口者，其中咽喉痰多者用塞鼻法，痰少者用吹喉法；煙熏法、催吐法適合病位較深、病情較重者，不省人事者可用催吐法。結論不同情況咽痛可使用不同巴豆外用方法進行治療，簡便廉驗，值得推廣。

中華醫典；古籍整理；巴豆；咽痛；外用

巴豆外用治療咽痛在古籍中多有記載，如明代醫籍《圣濟總錄》載“喉痹……巴豆（一枚和皮以紙裹當中腰截斷）上一味，以綿系，分塞左右鼻竅中，熏之，須臾喉通，即取出”，其法可謂簡便廉驗。然而，因巴豆有毒，即使外用，現代醫家亦畏懼。因此，整理挖掘古籍中巴豆外用治療咽痛的使用指征、使用方法等信息并用于指導臨床，值得研究重視?！熬盼濉眹抑攸c電子出版規劃項目《中華醫典》[1]是第一部對中醫古籍進行全面系統整理而制成的大型電子叢書，收錄了中國歷代醫學古籍約1000部，大致涵蓋了截至民國時期的中國醫學文化建設的主要成就，是研究歷代醫家外用巴豆治療咽痛的良好信息來源。本研究對《中華醫典》古籍中巴豆外用治療咽痛條文進行整理，分析用藥特點，為咽痛臨床治療提供參考。

1　資料與方法

以《中華醫典》為數據來源進行計算機檢索。以巴豆及其別名“巴豆”“雙眼龍”“江子”“八百力”“猛子樹”“芒子”為檢索詞進行檢索，剔除重復的檢索結果，建立數據庫。在該數據庫中，以“咽痛”“喉痹”“咽腫痛”“咽喉腫痛”“乳蛾”“纏喉風”“喉蛾”“咽疼”為檢索詞再次檢索。對上述結果逐一閱讀，對包含“鼻”“煙”“吹”“點掃”“敷”“涂”“噙”“含”“灌”“催吐”等具有明確外治方法描述的條文予以納入；條文內容相近但來源不同的條文均納入。

仔細閱讀所有納入條文，確保無重復及與檢索詞不相關條文。將數據錄入Excel2007中，建立巴豆外用治療咽痛條文數據庫。1名研究者負責檢索，1名研究者進行復核。對有爭議的內容，請2名具正高職稱研究者予以判斷。將納入條文按給藥途徑進行分類，對來源、適用人群、配伍情況等具體用藥情況進行歸納整理。

2　結果

2.1納入文獻情況

通過檢索巴豆及其別名，共得到條文5960條，其中“巴豆”5859條、“江子”101條、“雙眼龍”“八百力”“猛子樹”“芒子”均為0條；通過進一步檢索，得到用巴豆治療咽痛病癥相關的條文734條，其中“喉痹”293條、“纏喉風”131條、“咽喉腫痛”118條、“咽痛”94條、“乳蛾”67條、“喉蛾”22條、“咽腫痛”5條、“咽疼”4條；經過逐條閱讀，最終納入巴豆外用治療咽痛相關條文35條。

2.2條文統計

按不同外治方法對納入的條文進行歸類，其來源、適用人群、得效情況、配伍情況、適應癥危重程度及注意事項詳見表1。

表1　35條巴豆外用治療咽痛條文分類情況

2.2.1塞鼻法塞鼻法是本研究結果中最多見的巴豆咽痛外治法，共11條。最早見于《柳洲醫話》“急喉痹，口開不得者，巴豆仁拍碎，棉裹隨左右塞鼻中，即吐出惡物，喉寬即拔去之，后鼻中生小瘡，亦無害”。喉痹咽痛時，局部經絡堵塞，氣滯痰凝，不通則痛?！鹅`樞·邪氣藏府病形》中闡述了鼻與全身經絡的關系：“十二經脈，三百六十五絡，其血氣皆上于面而走空竅……其宗氣上出于鼻而為臭。”故通過辛溫走竄的巴豆塞鼻，使經絡通達而使喉中痰涎等吐出，達到化痰開閉的功效。古籍中塞鼻法除單用巴豆外，亦可配伍細辛或麝香，以加強走竄通竅之力。

2.2.2煙熏法采用煙熏法治療咽痛的條文有9條。在清代鄭梅澗《重樓玉鑰》中有較為詳盡的記載：“火刺仙方：治一切喉痹纏喉脹滿氣塞不通，命在頃刻者，須急用之。法用巴豆油涂紙上，捻作條子，火上點著煙起即吹滅。令病患張口急刺于喉間，俄然吐出紫血，即時氣寬能言及啖粥飲，再用藥隨治之，便立愈矣。”可見，運用巴豆煙熏治療咽痛的指征是病位較深、病情較重，甚至已經出現有呼吸不暢等病情較為危急之證。鄭氏認為，發于五臟的咽喉疾病毒邪相對較發于六腑者深，普通的刺法或內服藥物藥力難以達到，而用涂抹巴豆油的紙點燃后點刺喉嚨，使其能吐出毒血，是最好的方法。通過高溫的宣通之力，巴豆清瀉局部熱結，最后通過煙熏引起患者嗆咳、吐出痰液?！吧w熱則宣通故以火治之，火氣熱處，使巴油皆到。又以火散結，以巴瀉熱邪，以煙吐出痰涎，此一舉三善之捷法也。”（《重樓玉鑰》）

2.2.3催吐法采用催吐法治療咽痛的條文有7條，此法中巴豆常配伍雄黃、郁金、醋，即解毒雄黃丸，或配伍半夏制成立圣膏。如宋代劉信甫《活人事證方后集》中記載：“解毒雄黃圓：治纏喉風及急喉痹，卒然倒仆，失音不語?；蜓狸P緊急，不省人事，或上膈壅熱，痰涎不利，咽喉腫痛。雄黃（飛，一分）、郁金（一分）、巴豆（去皮，出油，二七個），上為末，醋糊，圓綠豆大，熱茶清下七丸。吐出頑痰立省，未吐再服。如未至死，心頭尚溫，灌藥下喉，即活。”催吐法與煙熏法的適用病機較為相似，均為痰涎阻咽喉、不通則痛。然而適用巴豆催吐法的患者已出現牙關緊急、不省人事的情況，病情較煙熏法更為嚴重。通過與其他藥物配伍，其功效更強，使患者灌藥后吐出痰液，從而緩解癥狀。

2.2.4吹喉法采用吹喉法治療咽痛的條文有5條。早在南宋《幼幼新書》就有記載：“吉氏家傳治咽喉涎壅喉閉等疾方：郁金（大者，一個為末）、輕粉（抄一錢匕）、巴豆（七粒，四粒熟三粒生，熟者是去油，生者生用），上和合藥，先左研四十九遍，然后一向順研令勻，次入輕粉。每用一字，管子吹入喉中?！卑投勾岛矸ǖ牟C同樣與痰涎喉痹相關，但吹喉法將藥物作用于患處，局部作用吸收更快，更適于咽喉腫大者。

2.2.5含咽法采用含咽法治療咽痛的條文有1條。明代龔廷賢《壽世保元》載：“一治喉痛如生毒物，并單蛾喉嚨并治，用巴豆、半夏各等分，將此兩味，用頂好醋，放小罐內煎熟。取巴豆、半夏，一起研末。用麻布包做數粒，如豆子大，以前醋浸之。取一粒含在喉痛處，至熱，又換別粒含之，直至吐瀉而后已。即以稀粥補之而愈。忌冷水豬油?！毕鄬η懊鎺追N方法，含咽法為逐次給藥，并以患者是否吐瀉為得效的指征，其局部的刺激性相對前面幾種方法小，更適宜用于病情較輕者。

3　討論

咽痛是臨床常見的一種癥狀，可對應現代醫學的急性咽炎、急性扁桃體炎等疾病，主要為病毒感染、細菌感染及粉塵、氣體刺激等原因引起。治療上，除細菌引起的咽痛可以給予抗感染治療外，其他原因引起的咽痛并無特效治療方法，只能給予對癥支持、局部治療以及中醫中藥治療[2]。目前教材推薦的局部治療方法如呋喃西林液或硼砂溶液漱口，僅對細菌感染有效，或可發生局部組織腐蝕、急性中毒等不良反應；中醫治療中的針刺、推拿、穴位注射以及微波治療、超聲霧化吸入等雖然有一定效果，但均存在技術門檻或需要儀器輔助，難以推廣。中成藥無須煎煮、用藥方便，十分適合人群早期的自我治療，然而目前市售的咽痛中成藥多為清熱解毒之品，對實熱證咽痛固然有效，但虛證寒證引起的咽痛則多不適宜。

本研究采用計算機檢索《中華醫典》對古籍進行整理總結，分析巴豆外用治療咽痛的特性。結果發現，巴豆外用治療咽痛有塞鼻法、煙熏法、探吐法、吹喉法、含咽法等多種方式。如含咽法適用于病情較輕者；塞鼻法、吹喉法均適用于因咽喉腫脹難以張口者，而痰涎太多藥末難以通過吹喉到達病灶者使用塞鼻法則更為適合；煙熏法、催吐法適合病位較深、病情較重者，而已出現牙關緊急、不省人事者則應使用催吐法?？筛鶕颊哐释床煌闆r，選用上述外治方法。

巴豆外用治療咽痛的方法由來已久，然而由于巴豆有毒，現代醫家均畏而不用，以致這一簡便廉驗之法珠玉蒙塵。早在《素問·六元正紀大論篇》中就有“有故無殞，亦無殞也”的表述，名醫葉橘泉也曾表示，只要辨證、炮制妥當，在危急關頭下，有毒的巴豆正是治病的利器。巴豆外治法通過局部用藥，一方面可令藥力快速到達病灶，另一方面也避免了其對胃腸道的刺激。現代藥理研究表明，巴豆煎劑對金黃色葡萄球菌、白喉桿菌、流感桿菌、綠膿桿菌均有不同程度的抑制作用[3]。故巴豆外用治療咽痛可能與上述藥理作用相關。

巴豆外用治療咽痛簡便廉驗，有巨大的推廣潛力。本研究對《中華醫典》古籍相關條目進行整理，期望為咽痛臨床治療提供參考。

[1] 中華醫典（第四版）[M/CD].長沙：湖南電子音像出版社,2008.

[2] 田勇泉.耳鼻咽喉頭頸外科學[M].7版.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8：136-149．

[3] 南京中醫藥大學.中藥大辭典：上冊[M].2版.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2006：702.

Study on External Therapies of Crotonis Fructus for Sore Throat Based on Collation of Ancient Literature

LAI Dong-mei1, ZHANG Xiao-xuan1,2, OUYANG Hui-xin1, GUAN Hua-hua1, LAO Ying-rong1,YANG Zhi-min1
(1. The Second Clinical College, Guangzhou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Guangzhou 510120, China; 2. Center for Post-Doctoral Studies, China Academy of Chinese Medical Sciences, Beijing 100700, China)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regularities of external therapies of Crotonis Fructus for sore throat; To provide references for clinical usage. Methods Ancient literature about methods and indications of external therapies of Crotonis Fructus for sore throat were arranged through retrieval of ancient literature in Zhong Hua Yi Dian. Results After screening, 35 clauses about external therapies of Crotonis Fructus for sore throat were included. The mouthed-containing administration was suitable for mild symptoms; nasal-plugging administration and larynxblowing administration were suitable for those with difficulty in opening their mouth due to the swollen throat. Someone who had much sputum could use the nasal-plugging administration while less sputum could use the larynx-blowing administration. The smoking administration and emetic administration were suitable for those who were in serious condition, while emetic administration was more suitable for the patients in unconscious. Conclusion Sore throat of different situations can be treated with different external therapies of Crotonis Fructus. The therapies are simple and convenient, cheap and effective, and worth to be promoted.

Zhong Hua Yi Dian; arrangement of ancient literature; Crotonis Fructus; sore throat; external therapies

10.3969/j.issn.1005-5304.2016.12.010

R276.1；R2-05

A

1005-5304(2016)12-0038-03

廣東省科技廳項目（2013B021800246）；廣東省中醫院扶陽流派傳承工作室項目（2013KT1517）；廣東省中醫院顏德馨膏方工作室（2014年）；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床醫學院學生跟師中醫學術流派學習活動（2015年）

楊志敏，E-mail：yangyo@163.net

（2015-12-02）

（2016-01-30；編輯：向宇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