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圖騰》英譯本中的文化負載詞翻譯研究

管 月,張白樺

(內蒙古工業大學 外國語學院，呼和浩特 010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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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圖騰》英譯本中的文化負載詞翻譯研究

管 月,張白樺

(內蒙古工業大學 外國語學院，呼和浩特 010080)

文化負載詞作為一個民族特有的詞匯，反映著一個民族的文化特色，隨著中國當代小說英譯數量愈來愈多，文化負載詞成了翻譯的重點和難點。論文以《狼圖騰》英譯本為例，將《狼圖騰》中的文化負載詞分為四類，即蒙古民族特色詞匯、“文革”詞匯、中國歷史詞匯及成語，并進一步分析譯者葛浩文在翻譯這些詞匯過程中所采取的直譯、音譯、意譯、厚譯及刪譯等翻譯方法與技巧，為中國當代小說英譯提供參考。

文化負載詞；《狼圖騰》；葛浩文；分類；翻譯；

文化負載詞(culture-loaded words)是一個民族文化的重要載體。廖七一先生稱：“文化負載詞“是指標志某種文化中特有事物的詞、詞組和習語，反映了特定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逐漸積累的、有別于其他民族的、獨特的活動方式。”[1]232文化負載詞又稱文化特有詞、文化空缺詞、國俗語義等。而漢語文化負載詞反應了中華民族特有的文化詞匯，它們具有漢化的意象，因此漢語文化負載詞成為世界了解中國文化的一個重要窗口，在翻譯的研究中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同時，漢語文化負載詞的復雜性和獨特性也使其英譯面臨不同的問題和困難，其翻譯也越來越受到重視。

姜戎的小說《狼圖騰》講述了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北京知青在內蒙古額倫草原的插隊生活，對草原生活和自然生態進行了細致描寫，回顧了中國歷史并給出評價，對游牧民族文化給予了贊揚和推崇。2004年4月由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發行后，引起了極大的反響，也引來了不少外媒的關注，到目前為止，《狼圖騰》已被譯為30多種語言在世界各地發行，其中美國翻譯家葛浩文的英譯本WolfTotem于2008年由英國企鵝出版社出版發行，并榮獲2007年“曼氏亞洲文學獎”?！白x者對新的文學作品的反應，取決于該時代的期待視野”[2]，狼圖騰作為一部描寫中國蒙古草原生態以及中國游牧文化的小說，成書于環境日益惡化的時代，加之譯者的成功翻譯，使之成功進入到了西方讀者的視野。其中蘊含著大量的漢語文化負載詞，而這些詞匯也將成為英譯中的重點和難點。下面以葛浩文的《狼圖騰》英譯本為例，對其中文化負載詞的翻譯方法與技巧加以分析論證。

一、《狼圖騰》中的文化負載詞分類

(一)蒙古民族文化和風俗的詞匯

蒙古族是中國北方的主要民族之一，也是蒙古國的主體民族，語言為蒙古語?！独菆D騰》作為一部描述草原生態的“曠世奇書”，其中包含了大量體現蒙古族文化特色的詞匯。(1)蒙古族特有的稱謂詞，如“額吉”，漢語的意思是母親；“米尼乎”，漢語的意思是我的孩子。(2)蒙古語詞匯，如“霍勒黑”，意為“可憐、可愛”；“哈拉蓋”指一種野菜。(3)地理地名，如“伊盟”“額倫”等。(4)宗教信仰詞匯，如“天葬”“騰格里”“大命”“薩滿和喇嘛”“薩滿法師”等。(5)行政區區劃單位，如“旗”“盟”“浩特”等。這些民族、地域色彩濃厚的詞匯為內蒙古蒙古族所獨有，英譯時出現的文化空缺稱為難點。

(二)“文革”詞匯

文化大革命是中國歷史上一段較為特殊的時期，產生了許多能反應當時歷史背景的特殊詞匯，稱為“文革”詞匯?！独菆D騰》是一部以文化大革命為故事背景的長篇小說，文中出現了大量反應當時政治經濟文化的詞匯。如“人群的一邊，幾個知青爭論不休”[3]65中“知青”是特定歷史時期的一種稱謂，泛指有知識的青年；再如“還要堅決批判那些同情狼、姑息狼、死了還把尸體喂狼的草原舊觀念、舊傳統、舊風俗、和舊習慣”[3]65在文化大革命時將“舊觀念、舊傳統、舊風俗、和舊習慣”稱為“四舊”；文中還出現大量如“生產隊”“走資派””“供銷社”“批斗”“反動派”等文革詞匯。這些出現在中國特定歷史時期的文化特有詞，給英譯造成的障礙是顯而易見的。

(三)中國歷史詞匯

中國歷史可謂源遠流長，歷史知識和文化典故也數不甚數?！独菆D騰》中提到了大量中國歷史和相關典故的詞匯，如每章開頭的按語大多引自中國古籍，如：《周書》《漢書》《史記》《資治通鑒》等；作品也涉及到中國歷史人物、朝代，如孫子、成吉思汗、唐太宗、周、秦、漢、唐、宋、大都(指元朝首都)等；除此之外，天地人合一、中庸之道、三綱五常、三十六計等有關中國古代封建禮法、兵家之法等詞語也多次出現。這些都蘊含著深刻的文化內涵，也凸顯了中國歷史文化的博大精深的國俗語語義詞在英譯過程中，也是譯者需要處理的重點。

(四)成語

成語是漢語文化的一大特色，有著固定的結構和固定的含義，在語句中作為一個整體來應用。如《狼圖騰》原文就有這樣的句子：“母狼們真是豁出了名，個個復仇心切、視死如歸、肝膽相照、血乳交融。”[3]49文中連用四個成語，成功地渲染了狼群復仇心的堅定。也有很大一部分成語是從古代沿襲而來，它代表了一個故事或者歷史典故，如“他們說要是出了事，全隊的知青都得倒霉，咱們現在真是四面楚歌呵”[3]222。成語“四面楚歌”出自《史記·項羽本紀》，比喻四面受敵，陷入孤立無援的窘迫境地；再如“九牛二虎之力”“蘇武牧羊”“班門弄斧”等這些成語都蘊含著中國歷史文化典故。成語的形式言簡意賅，意象獨特，英譯時要做到對等，其艱辛不言而喻。

二、葛浩文對文化負載詞的處理

葛浩文從事中文小說英譯30多年，翻譯了大量文學作品，是翻譯中國文學成就最大的翻譯家。但文化負載詞是另一種文化的空缺詞匯，這就要求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巧妙運用不同的翻譯策略，使目標語讀者充分理解這類詞匯。廖七一指出:“既然在文化差異懸殊的中英兩種語言間尋找到完全對應的文化負載詞匯幾乎是不可能的，那么譯者必采用‘直譯(音譯)+注釋’、‘直譯+意譯’或‘意譯’等方法來彌補或調整中英兩種詞匯在文化上的差別?！盵1]238下文將對葛浩文在《狼圖騰》英譯中運用的翻譯方法與技巧進行分析。

(一)直譯

直譯是指既保持原文內容、又保持原文形式的翻譯方法，但直譯不等于硬譯，直譯應以符合譯文語言表達習慣為前提。直譯能夠較為完整的保留文化負載詞的原意、民族色彩及語言風格。

原文：“天葬”的根據就是因為狼會飛，會飛回騰格里那兒去。[3]37

譯文:It was called a sky burial owing to the belief that the wolves could fly to Tengger.[4]58

“天葬”是蒙古族、藏族等少數民族的一種傳統喪葬方式，即人死后將其尸體運往指定點，讓鷹、狼等鳥、禽獸類吞噬，其核心寓意是生死輪回。與之對應的是土葬。天葬和土葬都是表達對死者的哀悼方式，其本質都是一個民族的社會文化現象。譯者將天葬直譯為“sky burial”，將“土葬”直譯為“earth burial”，讀者可以通過“土葬”來理解“天葬”，給讀者留有想象空間。

與此相似的還有“大命”“小命”，草原和草是“大命”，狼和人才是“小命”，譯者直譯為“big life”和“little life”，生動的傳達了原文的意思。此外，如“旗”“盟”“浩特”，譯者均直譯為“banner”“league”“hots”；“中庸之道”直譯為“the middle way/ground”，表示采取中間路線，較好的傳達了原意。

(二)音譯

音譯，顧名思義，指按音翻譯。方夢之解釋說：“音譯也稱轉寫，即用一種文字符號(如拉丁字母)來表示另一文字系統的文字符號(如漢字)的過程或結果?！盵5]音譯隨著翻譯的出現而出現，這種方法有利于豐富譯入語詞匯，如已被英語詞匯接納的豆腐(toufu),功夫(kungfu)、餃子(jiaozi)等。

《狼圖騰》中有大量詞語被音譯過去，多見于人名、地名、方言、俗語等。下面表格中筆者列出部分音譯的詞匯。

表1 《狼圖騰》英譯本中音譯詞

諸如此類的音譯，既傳達了原文意義，也保留了中國文化的特色，同時豐富了英語詞匯，漢語學習者也可通過音譯詞匯更深一步了解習得漢語。

(三)意譯

“意譯”與“直譯”對應，意譯不逐字逐句進行翻譯，根據原文的大意翻譯，它只保留原文內容，不保持原文形式。這樣雖不能保留原文的語言特點，但能讓目標語讀者深刻理解原文中的含義。

原文：陳陣楊克立刻讓座，請兩人坐在北面地氈主座的位置上。[3]198

譯文：Chen and Yang made room for them in the seat of honor.[4]307

在中國，尊北為上，宴飲排座時以北為尊，這是中國古代傳下來的風俗，古代的衙門、皇宮等都朝南開，君王或官員都面南而坐。譯者對了解中國文化，沒有直接將“北面”譯出，而是擇其引申義意譯為“honor”，直接明了，便于理解。文中出現的中國歷史典故的詞匯和成語，作者也多繞開其典故來源，對其進行了意譯，如“青梅竹馬”指深厚的友誼，譯者意譯為“become friends”，只將其內涵意義譯出，簡單清晰。

此外，文中出現的一些口頭語和慣用說法，譯者也均對其采用意譯法。如“眼熱”相當于普通話的羨慕，譯者意譯為“envy”；“有門”指有辦法、有希望，譯者意譯為“except something”；“吃不了，兜著走”比喻擔當不起，譯者直接將其比喻意義譯出“you’ll have more trouble than you handle”,形象生動。

(四)厚譯

“厚譯”這一概念是由夸梅·阿皮亞(Kwame Anthony Appiah)提出，在著作《厚譯》(ThickTranslation)中指出厚譯是“通過注釋和評注的方式將文本置于豐富的譯語文化和語言環境中的翻譯?！盵6]《狼圖騰》中對部分詞句進行了厚譯，譯者運用該翻譯策略對特定的民族文化進行解釋說明，以避免理解偏差。

原文：但畢竟是三只眼，因此，開始的時候陳陣楊克就管它叫二郎神。[3]69

譯文：Now it almost looked as if the dog has three eyes, and Chen called him Demon Erlang,after a fictional character in classical literature.[4]110

“二郎神”是中國古典文學中神話小說中的虛構人物，譯者對其進行了厚譯，給讀者傳達了原文的同時，讓讀者對這一名字的來歷也有所認知，利于讀者理解譯文。文中還對類似的歷史人物也進行了厚譯，如“花木蘭”厚譯為“the female general Hua Mulan”,使讀者了解花木蘭的是一位女將軍的身份。

再如，小說以額倫草原為背景平鋪敘述，文章開頭第一次提到額倫草原，譯者便對其進行了厚譯，補充說明了額倫草原的地理位置、歷史情況及軍事方面的內容，讓目標語讀者更清晰的理解小說；譯者也對“四大發明”進行了厚譯，“四大發明”對世界的影響很大，了解四大發明的人也不在少數，但譯者擴充了“四大發明”的具體內容，即使讀者不了解“四大發明”，也會一目了然。

(五)刪譯

葛浩文在翻譯《狼圖騰》時刪減了約5萬字，但譯者這樣大刀闊斧的刪譯并不影響原文意義的傳達，譯者根據原文內容和目標語可接受程度及文化差異等，對原文進行選擇性刪譯，《狼圖騰》中的刪譯分為兩種情況：

1.段落刪譯

段落刪譯是對原文每章開頭按語及文言文的刪譯，共引用42條，引自20多部古籍，內容均是介紹蒙古族或其他民族與狼的傳說，或是介紹游牧民族和蒙古族,如“秦則不然，師申、商之法，行韓非之說，憎帝王之道，以貪狼為俗”[3]224。這些文言文，帶有很強的中國文化特色，中國人理解尚且有困難，譯者選擇將其刪譯，不影響原文的含義，譯文也更具連貫性，不會給目標語讀者帶來疑惑，干練利落。

2.詞句刪譯

譯者在不影響原文含義及譯文理解的前提下，對含有太多中國歷史典故的詞句進行了選擇性的刪譯。如“知己知彼。兵貴神速。兵不厭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常備不懈，聲東擊西。集中兵力，各個擊破?；麨榱?，隱蔽精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3]62例句是有關中國古代軍事理學和兵法的一段話，譯者將這句話全部刪譯，不影響原文內容的傳達。再如，“每天總有蘇武牧羊那種孤獨蒼涼?！盵3]73此處描述了羊倌為了草原牧業每天與羊群為伍的孤獨枯燥生活，譯者翻譯時省去了“蘇武牧羊”這一成語，它蘊含著深刻的中國文化典故，只有了解成語的來源，才能具體了解成語運用的深層含義，若將相關典故譯出，翻譯工程量很大，且影響文章故事情節的連貫性。

結 語

本文以《狼圖騰》英譯本為例，對其中的文化負載詞翻譯進行了研究，葛浩文采取多種譯法相結合，將各種翻譯方法和技巧運用的恰到好處，譯文不僅符合西方讀者的習慣，還保留了原文的含義及中國文化的特色，也將大量的中國文化和特有詞匯介紹到西方，為西方讀者了解中國文化提供了渠道，促進了文化的傳播和交流。同時為中國當代小說英譯在處理文化負載詞方面提供了一個成功的例證和參考。

[1]廖七一.當代西方翻譯理論探索[M].南京:譯林出版社,2000.

[2]田晉芳.英語學界陶淵明研究補遺[J].瓊州學院學報,2015(4):5-11.

[3]姜戎.狼圖騰[M].修訂版.武漢:長江文藝出版社,2014.

[4]Howard Godlblatt. Wolf Totem[M].London: The Penguin Press,2008.

[5]劉祥清.音譯的歷史、現狀及其評價[J].中國科技翻譯,2008(2):38-41.

[6]Appiah,K.A. Thick Translation[M]//Venuti,L.(ed.) The Translation Studies Reader. Manchester: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2009:817.

(編校：王旭東)The Study on the Translation of Culture-loaded Words in the English Version ofWolfTotem

GUAN Yue1, ZHANG Bai-hua2

(Foreign Language College, Inner Mongolia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Hohhot 010080, China)

As a nation’s unique vocabulary, culture-loaded words reflect the cultur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nation. With the increasing number of English versions for contemporary Chinese novels, the culture loaded words have become the focus and difficulty of translation. The thesis takes the English version ofWolfTotemas the example and classifies its culture-loaded words into four kinds, i.e., Mongolia featured words,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words, words and idioms of Chinese history. The further analysis of translation approaches and skills like literal translation, transliteration, free translation, thick translation and omission translation adopted by translator Howard Godblatt can provide

for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novels.

culture-loaded words;WolfTotem; Howard Goldblatt; classification; translation

2016-03-21

管月(1990-)，女，山西忻州人，內蒙古工業大學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專業2014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翻譯學；張白樺(1963-)，女，遼寧沈陽人，內蒙古工業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系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為譯介學。

H315.9

A

1008-6722(2016)03-0081-04

10.13307/j.issn.1008-6722.2016.0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