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的人墻

張松

2016年6月12日，廣州突發暴雨，直到凌晨，大雨沒有減弱的跡象。他駕著車沿著一條盤山公路回老家。這條路彎多，路況復雜，他小心翼翼地駕駛著。前面有一輛摩托車，他減慢車速，跟在摩托車后面。

轉了一個彎后，前面的摩托車不見了。他這才發現路的前方是一個大裂縫，他本能地猛打方向盤，才逃過一劫。下車一看，一段十多米長的水泥路面完全塌陷，形成深約20米的懸崖。如果不及時變道，車子就會墜落懸崖。

劫后余生，他一陣后怕，驚出一身冷汗。慶幸逃過一劫，但他沒有時間多想，很快反應過來，趕緊將車橫在路上。四周漆黑，他打開雙閃應急燈，設置成路障，用來提醒后面的司機。他和妻子借著手電筒的光，折了一些樹枝，放在裂縫的邊緣。做完這一切，他的衣服被淋濕，可他全然不顧，站在公路中央，如果有車過來，就拼命揮舞手電筒，提醒司機注意。

一輛大貨車轟足油門，駛了過來。他揮舞著手電筒，扯破嗓子吼。可是，手電筒的光微弱，以至于司機走近才發現。猛踩剎車，大貨車才停了下來，差點滑向懸崖所在的車道。

貨車司機下了車，看到眼前的懸崖，傻了眼，半天才反應過來。貨車司機驚嘆連連，并感恩戴德地向他道謝。

后面還會有車跟來，多一個人會多一份力量。貨車司機加入進來，和他一起站在路中央。

一輛小轎車快速地開了過來。他揮舞手電筒，貨車司機也聲嘶力竭地叫喊著。雨很大，能見度很低，再加上風急，車門緊閉，司機根本聽不到外面發出的聲音。眼看要撞上，他沒有側身，他知道，這一讓可能后果不堪設想。

小轎車一個急剎，車子在他的面前停下。轎車司機緊閉車門，猛按喇叭。他以為前面攔車的是壞人，在這條山道上，以前出現過搶劫的人。僵持了一會兒，司機發現橫著的車，想想應該不是搶劫的，將信將疑地下了車。轎車司機看到了路面的大缺口，才知道他的用意。轎車司機也加入進來，跟著一起攔車。他對四人做了分工，懸崖前面幾十米兩人，后面兩人。他和妻子在最前面，貨車司機和轎車司機留在后面。

一輛面包車進入了他的視線，他早早地揮舞手電筒。面包車沒理他，而是繞過他，一路向前行駛。轉過彎就是事發地段，他撒腿就追。面包車司機猛踩油門，想甩掉他。好在后面的兩個司機發現了異常，趕緊跑過來支援，逼停了面包車。面包車司機一臉疑惑。他上前解釋，前面的路塌了。面包車司機這才明白，停好車，從車上拿了一只手電筒，站在最前面，也加入了攔車的人墻。

在警車到來后，他松了一口氣。此時，他已經在黑暗中攔一了十多輛過往車輛，這些司機也主動下來幫忙。他向民警說明情況后，便駕車離去。第二天，記者通過他在微信朋友圈轉發的信息才找到他。

他叫陳鵬，是一名90后。說到當天遇到的驚險一幕，他說：“我很慶幸，我沒有掉落懸崖。我必須站出來，讓后面的車遠離危險。令我感動的是，那些司機也站出來幫忙。”

懸崖邊的人墻，讓我們看到了人性的善良。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