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中的印度

余平

2016年夏天全國普遍高溫，國人對40攝氏度高溫直喊受不了，其實看天氣熱不熱不能只看絕對溫度，還要看人對熱的耐受力。印度人一定不屑40攝氏度的天氣，我去年到印度出差時正逢印度的盛夏，溫度常有超過40攝氏度的時候，45攝氏度以上才算酷熱天，印度最高氣溫能達到50攝氏度。

印度在夏季簡直就是一個大烤箱，一種在當地語言中叫作“魯”的熱風從早到晚吹個不停，樹木在熱浪的侵襲下掉了很多葉子，草坪干枯得快要冒火苗，行人過馬路鞋子會陷進熔化的柏油中。印度人是怎樣熬過酷熱的夏季的呢？這里面還是有學問的。

我一踏上印度的土地就對印度人夏季的著裝感到費解，照理說夏季人們應該穿清涼裝，可印度男人夏天外出時都穿長袖襯衣和長褲，腳上還套著厚厚的襪子，還有人頭上纏著布，臉也裹著。印度女人夏天也用衣服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只露出眼睛。最開始我身穿短褲和T恤到孟買的跳蚤市場去淘寶，只逛了一個小時我就感覺裸露的皮膚像被針扎一樣難受，回到酒店我發現自己被曬傷了，火辣辣的痛，有了這番經歷我才明白印度人著裝是多么富有科學性。

盛夏印度人普遍吃素不沾葷，他們認為那么熱的天吃葷會增加身體新陳代謝的負擔，特別是吃肉不僅讓人覺得油膩，還容易上火，熱得更難受。印度人夏天飲食非常清淡，他們喜愛吃苦瓜、土豆、花椰菜、烤茄子、菠菜、秋葵、木豆等菜肴，尤其喜愛吃苦瓜，炒苦瓜、咖喱苦瓜、涼拌苦瓜，印度人吃得津津有味。在酷暑的印度喝一瓶冰鎮啤酒清涼舒爽，清火潤喉，而且還可以提神助消化，啤酒在印度價格并不親民，相對普通民眾的收入來說價格昂貴，只是印度富人夏季享用的“奢侈品”。在孟買能買到的除了喜力、嘉士伯、百威等國際品牌外，還有印度自己的品牌，比較常見的有翠鳥啤酒和ROYAL CHALLENGE等。翠鳥啤酒口感好，我去印度公干時接觸到印度企業的一些高管，他們每天都喝翠鳥啤酒，光這一項度夏的開銷就不小。印度人夏日里縮減了飲食，通常一天只吃兩頓飯，第一餐是在接近中午的時候，第二餐基本在晚上9點以后，有些人把一天三餐改為一日一餐，也就是中午大吃一頓。

降溫是印度人度夏的重中之重，許多家庭除了裝吊扇外還會加裝一個印度獨有的降溫電器，名字叫酷樂。這種機器外形好似一個百葉箱，三面百葉內加裝稻草，還有一面裝風扇，底部有一個蓄水槽，蓄水槽里安放水泵，有水管與水泵相連，通過水泵送水到三面百葉上，將百葉上的稻草打濕，再通過風扇吹出帶水汽的風，降溫效果還是有的。酷樂的安裝方式類似窗式空調，降溫原理跟空調扇差不多，孟買也有空調賣，普通的空調售價為15 000盧比以上，普通印度人買不起也用不起，銷售對象是印度富人，而一臺酷樂僅需2 500盧比，其用電量相當于一臺風扇，顯然要親民得多。印度電力資源短缺，即便孟買這樣的大都市夏天停電也是家常便飯。我住在孟買市中心檔次較高的酒店，夏天經常一天停好幾次電，房客苦不堪言。印度電力部門工作效率極低，一停電就是一小時以上，遲遲無法恢復供電，打電話過去常找不到工作人員，即使找到了對方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電力部門的人很多都請假回家了。”

這是印度夏季的一個縮影，在盛夏的印度本來熱鬧的板球場上不見人影，曾經熱鬧的集市冷冷清清，學校放假，去政府部門辦事找不到人，工廠開工嚴重不足，除了不得不外出，人們都不出門，慵懶地躺在家里冥想清涼。炎炎烈日下，整個印度大地都昏昏欲睡，好像進入了“夏眠”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