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教師寫高考“下水文”所想

蔡敏勝

高考前的“喊樓”，高考后的“撕書”，似乎是高考中常見的現象。

“喊樓”的氣壯山河是為自己鼓氣還是增加了更多的壓力，無法從學生個體真實的世界中讀取；“撕書”的紙片飛舞，則凸顯出學生對高考苦悶的吶喊和宣泄。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特征，我們那個年代沒有的特征現在卻愈加明顯。

高考終將過去，一切風平浪靜！

倒是網絡上大家對高考的作文題材“掌痕”頗感興趣。學生滿分的、零分的作文在網絡上流傳，不知道這些發文的人是否尊重作者的版權和隱私，還是對“應試教育”的調侃，不斷轉載。信息的“泛濫”，讓我們教育人多生了很多憂郁，信息的傳播導向是什么，隨意的還是多元的？

然而，讓我感動的卻是一些語文老師為今年高考的作文寫起了“下水文”。一來敢寫，敢于讓自己的文字公之于眾，讓大家來評判；二來敢想，從教育人的角度來審視和思考教育，寫出自己對“掌痕”的深度思考。

廣東省特級教師鄒天順的下水文《教育，不能缺少“掌痕”》，他直言：只獎不懲的教育必將面目前非，缺失懲罰的教育必將喪失其應有的功能。

廣東省名師黃炎真的下水文《一個巴掌，拍出了教育的悲哀》，他在文中的結尾寫道：對于家長和學校來說，愛與鼓勵才是應當秉持并身體力行的現代教育理念。

這不僅僅是“下水文”，其實是一個教育人對不同教育理念的理解，而且他們的理解也代表了不同的價值取向、教育觀念。其實，如果站在學生的角度來寫，內容就大不一樣。

在這里，我所表達不是寫什么的問題，而是教師積極參與寫“下水文”的做法和精神。我不知道從小學到高中，有多少語文教師親自寫過“下水文”，而只是講解和點評學生的作文。

不寫“下水文”，你很難以學生的立場和感受來講話，而更多的是用成人的思維來固化學生。這樣，能培養出創新精神的學生嗎？寫“下水文”，是教育者工作中常見的一種教育方式，但在現在的教育中卻被忽視了。

記得多年前，我當教師的時候，學校的語文教師經常寫“下水文”，并在作文課當堂朗讀，學生甚是喜歡，學校還經常舉行寫“下水文”的比賽活動，不過現在很少見了，一種在作文教學中行之有效的方法丟失啦！

還有一次，縣里舉行小學教導主任“課堂教學”展示活動，好多學校的教導主任平時在學校里只是聽別人的課，指導別人上課，自己從來不上公開課、示范課，這樣的活動讓很多教導主任“膽怯”，究其原因，與不寫“下水文”非常類似。

我也曾經經歷過這樣的一件事情。上科學課，只要是做實驗，課前我總是把實驗先做一遍，以便預知上課時可能發生的現象，從而保證科學探究活動的順利進行。但有一次，試教《小孔成像》，由于學校的實驗桌面是玻璃的，蠟燭的光一照射就非常反光，反射的光總是照在白色的塑料屏幕上，對實驗的結果影響很大，次生的干擾影響了探究的進行，試教的效果不是很好。后來我才知道，原因是自己沒有親自在實驗桌上做過這個實驗。后來在其他班上課的時候，我給每個小組發了一張白紙，引導學生做實驗的時候，把蠟燭、小孔、塑料白板都放在白紙上，不會像玻璃一樣出現反光很明顯的現象，蠟燭燃燒的油也不會滴在桌子上，一舉多得。以后每上一次科學課，我一定要親自“下水”，從學生的立場來看問題，逐漸成為我的一種教育觀。

“下水文”其實質是換一種角度來思考問題的做法和方式，“下水”才知深淺。說白了，“下水”就是一種示范，范而知行，你才知道你該做什么？有時候，去一些教師的辦公室，凌亂和骯臟讓人不堪入目。我想象不出來，我們天天叫學生打掃衛生，而我們的辦公室卻很不“衛生”。學生天天進出辦公室，我相信他不會看不到，我們的教育還有說服力嗎？

“下水”也是一種生活的觀念。在教育領域，其實是一種價值行為。當我們看到地面有紙張的時候，彎一下腰撿起來，不是比隔岸觀火更有價值嗎？教育中的事很多，也不是事事都要“下水”，但不可沒有“下水”的思維。

文畢，再回過頭來看“教師寫下水文”，是不是又多了一種敬畏。秉持經驗，永不“下水”，源泉將干涸。

教育需要不斷“下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