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船勸說曾國藩

劉占青

陳寶箴出身于書香門第，不僅才學出眾，更是懷有一顆憂國之心。維新變法時期，作為湖南巡撫，他是唯一支持變法的地方大員。

管理安徽、江西、江蘇三省軍政事務的兩江總督曾國藩，與江西巡撫沈葆楨發生矛盾。起因是，曾國藩的湘軍軍餉緊缺。為了籌措軍餉，曾國藩除了向中央政府陳述經費困難外，還要求地方政府予以配合，從各自省份的財政中撥出一筆錢，接濟湘軍。安徽、江蘇兩省對于曾國藩的要求沒有異議，唯獨江西巡撫沈葆楨拒絕執行，理由是江西財政困難，沒錢。曾國藩大為惱火，認為沈葆楨是在拆自己的臺。要知道，當初沈葆楨這個江西巡撫的位子，還是曾國藩極力向朝廷推薦的，平日里，兩個人還是好朋友。只因軍餉一事，曾國藩和沈葆楨鬧的十分不愉快，不再來往。其后，沈葆楨想緩和兩人的關系，寫信向曾國藩致歉，曾國藩心里的芥蒂根本沒有消除，對沈葆楨的示好毫不理睬。

后來，陳寶箴知道這件事，打算從中調解。

一天晚上，他與曾國藩閑談。陳寶箴說：“總督大人，最近，我在讀書時，看到一個故事，覺得很有寓意，想給您講一講。”

曾國藩回答道：“好呀。”

陳寶箴接著說：“一艘船在大海上航行，遇到大風，甚為兇險。面對這一突發情況，掌舵人與撐篙人、劃槳人相互指責謾罵，即使是父子兄弟也不相讓。不久，大風停了，船安全靠岸，大家擺酒，慶賀平安歸來，互相慰勞，又像平時一樣，歡喜親近。其實，他們都是粗人，平日里喜怒無常，遇到大風時，因為害怕性命有憂，才會互相指責謾罵，做的過分罷了。”

曾國藩聽完，若有所思地說：“船夫們互相責怪，是怕翻船，并無私心；既然船已經靠岸，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何必再生氣呢？”

聽到這里，陳寶箴轉入正題：“以往，你與沈巡撫的不愉快，不過是糾纏于軍費問題。如今，兩江地區安全無事，為什么你們的嫌隙不能消釋呢？”

曾國藩若有所悟。

第二天，他放低身段，主動給沈葆楨寫了一封信，表示過去自己處事不當，讓兩個人有了矛盾，他深表歉意，希望與沈葆楨重修舊好。

沈葆楨見信，頗為感動，馬上給曾國藩寫了回信，歷數自己的種種不是，希望曾國藩能原諒自己。

就這樣，在陳寶箴的勸說下，清朝的兩個重臣各退一步，最終冰釋前嫌，重歸于好。

（郭旺啟摘自《民間故事選刊·下》2016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