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美打假這兩年

薛晨陽

“祎鵬恒業”售假風波

2014年7月28日，騰訊科技的一篇深度暗訪調查《暗訪電商假貨鏈條：聚美等平臺涉嫌知假售假》讓一家名為“祎鵬恒業”的貿易公司的售假行為浮出水面，這家“祎鵬恒業”在包括聚美、京東、亞馬遜中國、1號店、國美在線、走秀網、拉手、美團等諸多知名電商平臺都有經營，此事的曝光將幾乎整個中國電商產業拉下水。騰訊科技在文章的標題，包括文章開頭等處多次提及聚美優品，“聚美”兩字反復出現，加上“比馬龍效應”（心理學詞語，指人的情感和觀念會不同程度地受到別人下意識的影響；人們會不自覺地接受自己喜歡、欽佩、信任和崇拜的人的影響和暗示）的影響，容易給觀者留下“聚美售假”這樣的印象，這無疑也讓聚美成為這次電商平臺售假事件中傷得最重的一家。

“7·28是我永遠的痛，那就是我團隊經營的業務之一啊！被折騰了半年，生不如死！”劉惠璞在提到祎鵬恒業時不忘強調，“祎鵬恒業”是一個第三方商戶，而且這家商戶在京東、天貓、美團等電商平臺都有經營，并不是聚美售假。

“祎鵬恒業”事發次日，聚美優品發布聲明稱，“祎鵬恒業”銷售的所有商品已從第三方平臺下架停止發售，其店鋪已被關閉。對于購買該店鋪商品的消費者，聚美優品提供無條件退貨服務。此外，對于第三方平臺資質審查上的失誤、合作商戶業務流程上的漏洞，聚美優品表示會深刻反省、追究責任、進行嚴肅整改和處理。當年12月16日，聚美優品CEO陳歐又在其微博上發表了一篇名為《你永遠不知道，陳歐這半年在做什么》的長文。長文最終做出三個主要回應：

1、假貨風波，只是聚美的第三方手表業務，而非核心化妝品業務線；

2、聚美是最對消費者負責的電商，不惜砍掉整個業務，卻被傷得最深；

3、聚美是獲得化妝品品牌授權最多，也是唯一一家能夠官網驗證的電商。

陳歐在文章中表示，為了擺脫假貨質疑，聚美選擇直接揮刀自宮，砍掉整個第三方奢侈品業務線，有授權的也都停掉，希望能從根源上去解決問題。另外，為了讓品牌商在產品上貼防偽碼，促成聚美防偽碼體系成形，他到處奔波，像“孫子”一樣求人，無數次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陳歐還提到砍掉第三方業績必然會有損失，不過好消息是他們在跨境電商上看到了希望，通過海外直采，他們對貨品來源有100%的信心。

轉戰保稅區

“保稅區的產品可以說是專門針對電商的，在以前，從國外進貨的渠道比較混亂，存在偷稅、漏稅、入關檢測不合規等現象，保稅區的設立一定程度上規范了渠道及提高了化妝品準入標準。” 深圳市化妝品安全專家委員、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化妝品標準委員會咨詢師楊順平介紹說。

轉戰保稅區，意味著從混亂走向規范，代價是承受相對較高的成本壓力，這是聚美跨出打假舉措的第三步。

劉惠璞介紹，保稅區銷售的過程中，國檢部門會針對每一個批次上架的產品進行國檢監測，同一個SKU大概抽取7—15個產品進行封閉型檢測。除國檢之外，聚美在進貨前會先行采用光譜測試儀器進行入檢指標的測試，劉惠璞特別強調聚美在天津有一個大型試驗室，每天都會有超過100個單品進行比對式檢查，他們會專門購買一些假的樣本，通過光速打在樣品上的受阻擋率所形成的光譜來分析成分比例。

“在妝品領域，聚美擁有電商里邊唯一一臺基于高級的光譜測試儀。”劉惠璞略為驕傲地提到了聚美在打假方面所做出的努力。不過，打假遠沒有這么容易，劉惠璞說，除了國家把關，只能通過科技手段進行檢測，即便是像蘭蔻、雅詩蘭黛這樣的國際品牌檢測真假的方式也是通過光譜測試，肉眼、包括一些專業的妝品工程師根據氣味等根本無法辨別。

“光譜測試儀實際上只起到判斷品牌真偽的輔助依據，作用就類似驗鈔機，不能單憑這個作為維權依據。”楊順平建議，如發現問題，最好先上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的官網上查詢相關產品，與產品備案的成分、包材特質進行比對，這些備案信息可以作為維權的依據。

外國的月亮不比中國的圓

“我國的第一部化妝品相關法規是1989年制定的《化妝品衛生監督條例》，同時也是剛剛建立起來的現代化妝品工業體系的配套法案。”楊順平指出，目前中國化妝品的現狀是法律滯后于技術，新的化妝品衛生標準2016版已經推出，在技術上已經和歐美、澳洲、日本等國同步，但在法律更新上還遠遠落后于這些國家，“我國的化妝品現狀跟韓國類似，法律方面可能還稍落后于韓國。”

法律存在漏洞，這就容易使一些“假洋鬼子”品牌（中國人跑國外建立“洋品牌”再賣給國內消費者）涌入國內市場，擾亂市場秩序。“問題在于中國消費者可能更愿意相信Made in Korea或者Made in Japan，”劉惠璞舉例，森田面膜，是一個臺灣面膜，它也是Made in China，但是它有大陸和臺灣兩個版本，臺灣版本賣的供不應求，大陸的版本就非常容易被用戶反映出現問題。

劉惠璞進一步解釋，廠商其實不可能針對兩個市場做兩個版本，一般配方只占到化妝品成本10%都不到，渠道、包裝、營銷才是占比較大頭的部分。好消息是，這個趨勢正在逆轉，據他從各大海關得到的消息，今年的海外購數額較之去年的增長高速下滑，國家也在下調部分化妝品的消費稅，加上國內輕工業制造標準已經達到甚至趕超國外的水平，很多品牌都已經開始在中國建廠。

“為了進一步促進市場的規范、有序，國家已經加大在這方面的監督管理，隨著國產品牌的崛起，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少。”楊順平表示，市場秩序已經在好轉。

電商虛假營銷現象

“雙十一”期間，各種電商廣告鋪天蓋地，其中涉及虛假宣傳的也不在少數。

前幾日就有一位胡女士向我們反映，她在聚美優品官網上發現“BONISHA”品牌疑似存在虛假宣傳現象。胡女士說，因為擔心國內化妝品質量問題，她基本每年會托朋友從國外代購化妝品，每次讓朋友代購前，她會先上網查一查最近比較火、好評比較多的產品。前幾天，她在聚美優品上看中一款名為“BONISHA神仙水面膜”的產品，隨即打電話給在韓國留學的朋友讓她幫忙代購，不料朋友在逛完附近的專柜后并未找到該品牌，胡女士隨后在樂天、新羅等韓國知名免稅店官網上搜索“BONISHA”也并未發現有該品牌售賣。

經了解，一般韓國的化妝品制造商都會有保健福祉部頒發衛生許可證件，隨后我們查詢了生產“BONISHA”品牌的企業“New&New Co，.Ltd”，在韓國的保健福祉部官網上也并未出現該企業信息。帶著這樣的疑問，我們聯系了聚美優品CEO陳歐要求作出解釋，陳歐在第一時間就進行了反饋，并指派劉惠璞做出了說明。

“經常我們也會遭受職業打假人”，劉惠璞介紹，聚美經營的SKU（最小存貨單位，可理解為單品）總數超過10萬個，僅僅海外購產品就達到6萬多個。部分品牌可能存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海外很多品牌，其實規模是很小的，就是一個區域型品牌，但是在中國真的一夜成名。”他表示，聚美在引進這些品牌時會要求對方提供包括化妝品生產許可證等相關證件。聚美去年啟動海外購，日本、韓國、歐美品牌的數量呈現爆炸式增長，他承認過快增長的過程中可能會產生一些問題。“這種情況需要不斷進行矯正，加強我們對產品的理解。這個過程是每天需要進行的一個長期工作。”他認為，無法在短時間內對十萬多個品類中的每一個都有一個很精確的了解。從不熟悉到熟悉，從無序引進到有序引進。打假長路漫漫，聚美還在路上。

截止到發稿前，聚美方面提供了“BONISHA”品牌相關證件。對于相關證件及上架證明，以及部分韓妝品牌在韓國實行區域型售賣，因此并不是所有專柜及免稅店都會有售賣的情況，胡女士表示理解，盡管她不太懂韓文，但看到這些證件，她覺得心里還是踏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