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化引爆第四次單身潮
沒有人能說清,11月11日這個平常的日子是如何被強拉進節日的隊伍,成為“光棍節”的。但無可爭論的是,馬云和阿里巴巴翻云覆雨,將其塑造成網絡購物節,還順帶辦起堪比春晚的剁手晚會,自此造節成功。
“雙十一”這一天,單身們除了剁手,也特別容易發感慨。有人說,自己是“沒有強行秀恩愛,就沒有傷害”的“單身狗”;也有人說,自己是“一個人精致生活”的單身貴族。統計顯示,截至2015年,中國單身人口達到2億,專家表示,中國第四次單身潮正面來襲!
實際上,中國內地曾經出現過幾次單身潮。第一次是在20世紀50年代,首部《婚姻法》帶來了全國的離婚潮;20世紀70年代末,知青為了返城紛紛離婚,引發了第二次單身潮的出現;20世紀90年代以來,改革開放引發傳統家庭觀念的轉變,第三次單身浪潮來臨;到現在,隨著經濟的飛速發展和女性自主意識的提升,第四次單身浪潮逐漸顯現。
如果說前幾次單身潮主要源自國家和社會發展的大變遷,最近的這一次則是各方勢力綜合作用倒逼出來的:一方面,中國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男女性別比例失調,有預言稱,中國的光棍危機可能在2020年全面爆發,屆時,20歲至29歲的光棍會比同齡女子多出近千萬,一群光棍就已經超過澳洲人口。另一方面,資源參差加快跨區域人口流動,越來越多的女性離開家鄉進入更富裕區域務工,而這恰恰是城市化進程的鮮明注腳。據了解,城市化越高的城市,潛在的單身現象出現的幾率越大。
單身是生活方式,而非價值觀
紐約大學教授艾里克·克里南伯格在其著作《單身社會》中提到,經濟不過是形成單身潮諸多原因之一,其根源在于世界性的文化變遷,即個人主義的興起,越來越多人覺得“個人最重要的義務在于對自身負責,而非對他的伴侶或者孩子”。單身能夠讓你從家庭及伴侶的需求中解放出來,你可以將所有經歷集中于自身,進行自我探索,尋求個人自由和價值實現。
一份由網易同城制作的《單身生活質量調查報告》顯示,43%的單身人士有自己的房產,擁有很強的消費能力和理財觀,他們之所以選擇單身,是因為渴望高質量的婚姻。單身并非loser,相反,大多數單身貴族屬于“四高”人群,即高學歷、高素質、高收入和高壓力。
克里南伯格專業地分析了獨居人士所面臨的挑戰和機遇:年輕的專業人士,支付高額的公寓租金,以換取自由和隱私;三四十歲的單身人士,不愿為了不盡如人意的伴侶而犧牲自己的事業或生活方式;離婚人士不再信任婚姻是幸福與穩定的基礎;以及那些寧愿獨居也不愿與朋友或者孩子共同居住的老年人。
而女性地位的提升,通訊方式的改變,大規模城市化以及人類壽命的大幅延長等四種要素交互作用,為獨居生活創造了共同條件。根據針對300多名不同年齡和階層的男女所做的深度訪談,克里南伯格得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結論:在如今這個媒體無處不在、人與人高度緊密相連的社會中,獨自生活令我們更好地了解自己,以及更懂得享受伴侶的陪伴。
某種程度上講,單身其實是個偽命題。孤獨的真正來源并非無人陪伴,而是不完整的內心、貧乏的個人世界、狹隘而短淺的視界以及無邊無際難以控制的欲望,所以,真正的問題永遠是:你能否勇敢而獨立地去建立自己的生活標準,去開創一種更為積極的生活方式。
自由到達,彼岸未知
單身不止是社會現實,還是經濟概念和文化現象。
早在2001年,《經濟學人》雜志就提出了“單身女性經濟”概念。“她們是廣告業、出版業、娛樂業和媒體業的產品和服務的生產者和消費者。因為獨身而且收入不菲,她們是最理想的顧客。與其他階層相比,她們更有花錢的激情和沖動,只要東西夠時髦、夠奇趣,她們就會一擲千金。”
現在,我們需要面對一個個務實的問號:社會應如何全面迎接獨居狀態到來?社會資源是否已經為可能到來的再次分配做好準備?
目前,科技化、智能化、城市化以及日漸發達的服務行業,正在為單身族可能遇到的諸如生活成本、無性無愛、生病養老等難題提供著各類解決方案。但隨著個體年齡增長、精力提前透支、社會老齡化結構擴大等問題凸顯,許多未可預料的矛盾正在滋生,比如徐靜蕾們就要面臨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中國禁止單身女性冷凍卵子,這意味著單身沒有生育權。
單身就像喪家狗,人人都能虐一口——這樣的時代大概快要終結了,但“單身狗”的春天還未曾到來。
(本專題12-2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