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材料的天才

許意

盡管多數(shù)人將Jean-Michel Frank視作裝飾藝術（ArtDeco）的代表，但創(chuàng)造性地應用迥異材料才是其更大的天賦。其中，云母這種礦物在他的室內設計以及家具中便發(fā)揮出巨大潛力。云母是一種主要成分為硅酸鋁的礦物，會自然分裂出干變萬化的色彩，這也成就了古羅馬人的美妙玻璃窗或是東方傳統(tǒng)漆器中的精美嵌物。Frank曾在桌具、臺燈甚至屆室空間中大面積地使用不同的云母薄片，它們色彩紋理不一、表面光潔，這也正好反映了那個追求華麗、光鮮及豐富性的爵士年代。

nank也曾使用黑曜石、青銅、灰泥等材料打造臺燈的底座、桌臺等，這種獨特的風格從家居器物延伸至室內設計，使得他在眾多設計師中脫穎而出。1938年，在他為自宅設計的吸煙室中，墻壁便是由一根根纖細的稻草鑲嵌而成的;他也曾用羊皮紙覆蓋一個客戶家中的四面墻壁與天花板;或用黑色橡膠制成窗簾、用青銅打造室內的門，這些創(chuàng)造性的材料應用不勝枚舉。如果說“裝飾藝術”運動摒棄了過于繁復的裝飾，就像nank的設計，沒有復雜的結構語言，多以簡明的直線、十字或方正的幾何形為主，材料卻發(fā)揮出他細膩敏銳的感知能力。1924年，F(xiàn)rank為愛馬仕沒計了該品牌的首個家具系列，在愛馬仕皮具中常見的“馬鞍針法”（saddk stitch）被轉移到皮革沙發(fā)上。此外他也在書桌、桌子及一些配件中靈活應用了羊皮紙、像木等材料。書桌的腿部結構為X形，這種腿部結構也出現(xiàn)在他設計的另一組扶手椅中，后者的原型似乎是打獵時野營者的座椅，材質卻替換或皮革。

如果說挖掘材料的潛能是他的天賦，F(xiàn)rank的設計風格則是時代的寫照。就像在Frank好友、攝影大師Man Rav的鏡頭里，那些黑白的室內影像過濾了迥異材料與畫作的色彩，留下事物之間的層次、光線與陰影的本質，卻仍然豐富、深沉、有力。1937年，他為意大利時裝設計師Elsa Schiaparelli設計了位于巴黎旺多姆廣場的精品店，打破了傳統(tǒng)精品屋的展示方式——用竹子打造一個大型的籠子結構，位于櫥窗內部，仿若一頂抽象的馬戲團帳篷，既扮演了展示衣裝的櫥窗舞臺，其竹條的直立結構也在室內與室外廣場之間創(chuàng)造出視差。Frank的創(chuàng)意是無限的，每個項目中都充滿了他對材料與結構的刨造性應用。

Frank的一生短暫，他始終承受著被納粹殘害的童年記憶的折磨。他與父母過早分離，深知生命是脆弱的，持續(xù)地抑郁讓他在46歲時選擇終結生命。盡管我們難以得知精神上的悲戚如何影響他在設計上的成就，但他在二十歲出頭時便在世界各地顛沛流離，無家可歸般地流浪著，同時又汲取著四處綻放的文化與藝術靈感。或許正是那份敏感讓他在萬物之中找到了美的存在。